
「大家在武漢多喫龍蝦。」螢幕上,龍蝦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用中文如是說道。
然而,這個畫面並非真實的Peter本人,而是Seedance 2.0製作的畫面。
在昨日舉行的火山引擎武漢站巡展現場,由火山引擎支持的ClawHub中國官方鏡像站正式啓動運營,而龍蝦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也發來祝賀視頻。
這則視頻最後,Seedance 2.0生成的Peter無縫銜接,生成了一組文章開頭提到的「彩蛋」。
在活動現場,「龍蝦」和Seedance無疑是兩個最受關注的詞。
龍蝦方面,近期多家中國AI企業與OpenClaw官方達成合作,騰訊此前宣佈QQ正式原生接入OpenClaw官方平台。字節方面也同步推出了ClawHub中國官方鏡像站。
會上,火山引擎方面宣佈,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使用量已突破120萬億。面對調用量激增,Token經濟的下一步如何發展備受業內關注。
在採訪環節,在回應字母榜提問「面對模型調用激增、Token消耗存在不確定性的現狀,模型廠商該如何優化定價策略?」時,火山引擎總裁譚待這樣回應:
「目前OpenClaw這類通用型平台適合按Token收費,因為其應用場景廣泛,無法統一定義效果和成本。」譚待同時表示,未來可能會孵化出垂直領域的智能體,如客服智能體,就可以按回答問題的數量收費。「類似線下找客服的模式,按效果付費。」
「但這種按效果的計費模式只適用於垂直領域,通用型產品無法定義統一的成本和收益,還是要以Token收費為主。」譚待這樣總結道。
和「龍蝦」同樣被視為AI生產力/商業化突破口的是視頻模型。在今天的活動現場,Seedance的元素密集呈現,在官方流出的多部宣傳片中,其與春晚的合作被反覆提及,被認為是Seedance2.0的里程碑事件。
目前,中國AI視頻模型已形成頭部集中格局:快手可靈率先實現規模化收入;字節即夢依託字節體系並加速追趕;阿里通義萬象、騰訊混元、MiniMax海螺等也各自佔據着部分份額。
會上,Seedance 2.0 API宣佈面向企業用戶開放公測。在視頻生產力環節,字節方面準備了許久的「王炸」終於正式進入B端市場。
2026年Token用量激增的春天,這場行業龍捲風還是吹到了AI視頻領域。
01
視頻模型進入「調用競爭」
武漢站的活動中,譚待以Seedance 2.0的邀測企業客戶「奇想無限」為例,介紹了AI視頻當下的提效場景。他表示,過去奇想要製作一部高水準精品漫劇,每分鐘成本往往超過一萬元。現在通過Seedance 2.0,每分鐘成本可以降低4000到5000元。
中郵證券在上月發布的行業報告中提到,AI漫劇製作周期已從50至60天壓縮到30天以內,成本降到傳統模式的10%到30%;在去年4月至7月,供給量和播放量分別實現約83%和90%以上的複合增長。
與此同時,視頻模型也在批量進入創作者環境,湧現出許多「出圈」案例。
最近一段時間,以「雪山用醬板鴨救狐狸」為核心元素的AI短視頻在全網廣泛傳播,「你是否在雪山上救過一隻狐狸」的台詞成為網絡熱梗,相關話題討論度持續走高。
一衆網友腦洞大開,通過豆包Seedance 2.0等模型魔改各種「狐狸和醬板鴨」的劇情,全網傳播量直破50億。公開報道顯示,「雪山醬板鴨」的首支爆款視頻製作耗時約5小時,成本只有幾百元,隨後被大量二創、模仿和延展。
「醬板鴨」之所以能「破圈」,「預期違背」的主題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以Seedance為代表的新一代模型在分鏡、動作、風格和敘事上都呈現出了超越前代的水平。

根據火山引擎方面披露,Seedance 2.0的技術突破集中在兩點:一是多模態參考,文本、圖片、視頻、聲音可以一起作為條件輸入;二是對物理世界的理解,使碰撞、反彈、油脂飛濺、綵帶飄舞這類細節更自然。
不過,這並不代表Seedance 2.0已經全方位把競爭對手甩在身後。
東吳證券在今年2月披露的行業研報中指出,可靈3.0與Seedance 2.0均實現了「視頻輸入—視頻輸出」的原生多模態能力,相比上一代模型,在一致性、穩定性與分鏡表達上均有明顯提升。
進一步對比來看,兩者定位有着分化。Seedance 2.0更側重故事表達與鏡頭語言,具備多鏡頭生成與敘事能力,更適用於短視頻與漫劇等內容場景;而可靈3.0則定位專業級內容生產,在畫面細節、真實感與整體質感上表現更優,更接近影視級製作工具。
另一方面,從視頻模型進入發展快車道以來,技術驚豔和商業成立從來不是同一件事。
Sora就是最直接的反例,OpenAI近期選擇關閉了這個曾經技驚四座的AI視頻模型。一些行業分析顯示,OpenAI關停Sora的重要原因包括算力成本過高、缺乏盈利性和競爭加劇;與此同時,其下載量從2025年11月的610萬下滑到2026年3月的110萬。
更關鍵的是,Sora的問題並不能簡單歸咎於技術層面。行業媒體Tom’s Guide在去年底的對比測試中寫道,Sora 2在7組提示下總體勝過Veo 3.1,優勢在於更強的敘事邏輯、更好的物體一致性和更平滑的情緒表達。
相比起技術因素,成本則是一個真正繞不過去的命題。
有行業調研曾在去年11月測算,早期版本sora生成10秒視頻的算力成本約為1.3美元;而主流視頻API公開價格大約落在10秒0.5至7.5美元之間。表面看有毛利空間,但這並沒有覆蓋失敗重試、審核攔截、閒置算力、帶寬和工程運維等隱性開銷。
所以視頻模型今天最關鍵的矛盾,仍然是「如何賣更多錢「。也正因為如此,視頻模型最先落地的領域,大都聚焦在廣告素材、電商視頻、短劇和漫劇這類ROI相對清楚的場景。
IAB數據顯示,約三分之一的視頻廣告已由AI生成,並將在2026年提升至接近40%;同時78%的營銷團隊已在視頻生產中使用AI,85%的AI視頻平台用戶來自社交媒體營銷人員。
換言之,這也將是Seedance/即夢和可靈「廝殺」最激烈的領域。
02
ARR說明不了勝利
如果只看已經跑出來的商業結果,可靈的ARR依舊領跑行業。
今年1月,快手官方披露,可靈AI在2025年12月單月收入突破2000萬美元,對應年化收入(ARR)達到2.4億美元。隨後在今年3月的財報電話會上,CEO程一笑進一步透露,截至2026年1月,可靈AI ARR已超過3億美元。
公開資料顯示,截至2025年底,可靈全球用戶超過6000萬,累計生成視頻超過6億個,並為3萬多家企業客戶和開發者提供API服務。
在電商營銷場景中,快手電商聯合可靈AI曾在2025年春節檔推出《靈蛇奇遇》項目,通過AI生成營銷視頻並配合達人種草與直播轉化,整體曝光達到4億,AI概念視頻播放量超過1000萬。
紮根短視頻平台,更加熟悉並理解創作者生態,這是快手相比阿里、MiniMax更早在AI視頻領域搶佔用戶心智的原因之一。
但Seedance不一樣,這個豆包模型家族成員,背後的母公司同樣擁有抖音這樣的超一線創作者平台,以及火山引擎這樣的AI雲廠商。
不過,對於兩家頭部AI視頻模型的商業化格局,一直以來卻缺乏足夠多的公開信息進行對比。相比可靈,字節方面並未披露過Seedance/即夢的ARR以及其他營收指標情況。
而在收費邏輯上,只有Seedance明確按Token定價(約46元/百萬Token),而可靈並未公布Token計費口徑,其價格體系仍以點數(credits)與套餐為主。

Tech星球曾在此前的報道中披露,可靈年會員分四種,最貴的黑金會員費用為11079元/年;即夢高級會員連續包年費用為2599元/年。而在實際生成視頻成本上,二者相差不大。
另一個需要釐清的問題是,AI視頻到底是一個多大的藍海市場?作為內容生產工具,最終產出的內容要到市場上流通消費。內容創作企業/團隊側短時間內願意嘗試AI視頻,很大程度上是因為「降本增效」四個字的魔力太大。
但用戶側的反饋,往往需要更長周期去消化。市場研究公司Kantar此前發布的2025年趨勢研究顯示,超過40%的消費者不信任AI生成廣告,這種「信任赤字」會直接影響品牌如何使用AI視頻。

奢侈品牌Gucci在今年2月發布AI生成宣傳圖後,在社交平台收穫大量負面反饋,用戶直接評價為「廉價」「像遊戲建模」,批評其畫面缺乏奢侈品牌應有的質感與真實細節;麥當勞去年底在荷蘭投放的一則AI聖誕廣告也因人物怪異被撤下。顯然,用戶在高審美、高信任、高品牌風險場景中,對明顯的AI痕跡更敏感甚至存在抗拒。
相反,在C端的短劇、漫劇、二次元和實驗影像中,AI視頻的接受度明顯更高。央廣網4月1日報道,B站首屆AI創作大賽自1月5日啓動以來,共收到8300多份有效作品,累計播放量突破7億,其中143部作品播放量超過百萬。
把這些拼起來再看,可靈和Seedance,包括其他AI視頻模型產品的競爭,可能在未來一段時間裏仍將處於「走量」的競爭,而非找到明確的盈利拐點。
說白了,在這個藍海市場裏還不會立刻出現你死我活的格局,因為需求在不斷擴張的同時,離盈利的節點還很遠。可靈3億美元ARR儘管在行業內值得稱道,但大概率也難以覆蓋算力側的高昂成本。
而在昨天的火山引擎武漢站活動中,當譚待被問及有關盈利和商業化目標的問題時,他給出的回覆是「目前還沒有做3年的盈利規劃,暫時沒有這方面的具體安排」。
長期來看,平台、API、廣告、電商都只是外層變量,決定勝負的關鍵因素之一仍然是模型本身。
Sora的產品失敗,不妨礙它從Sora 1開始持續刺激整個行業;同樣,Seedance和可靈最終比拼的,仍然是誰能更快把「最強模型」迭代出來。
三個月前在中關村「露臉」的姚順雨、昨天在武漢露面的譚待,都曾表達過這樣一個觀點:「用戶只會為最好的模型買單。」
只要兩大互聯網巨頭的投入不停,Seedance和可靈爭奪市場的準則,仍然是用模型硬實力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