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點
工黨潛在領袖韋斯・斯特里廷提議，將資本利得稅稅率上調至與高階及最高檔所得稅持平。
斯特里廷將這項舉措稱作 「財富稅」，但嚴格來說二者並非同一概念。即便如此，推行該政策依舊難題纏身。
而工黨成員所期盼的正統財富稅，落地同樣舉步維艱。一旦現任首相基爾・斯塔默遭遇黨內挑戰，工黨成員將投票選出新任黨魁。
2023 年 8 月 21 日周一，英國倫敦肯辛頓 - 切爾西區的多處豪宅。英國房貸危機持續加劇，如今倫敦高端房產賣家被迫降價，否則交易很可能告吹。英國執政黨工黨尚未正式啓動黨魁競選，黨內各方已開始暗中角力。前衛生大臣韋斯・斯特里廷表態，若當選黨魁，將推出財富稅。
他上周接受英國廣播公司（BBC）採訪時稱：「我們需要一套行之有效的財富稅。僅憑持有資產賺來的收入，稅負不該低於辛苦勞作一天所得。」
嚴格來講，斯特里廷並非真的要推出財富稅，其核心訴求是統一資本利得稅與所得稅稅率。
目前，英國繳納高階及最高檔所得稅的人群，勞動收入適用 40% 或 45% 的邊際稅率；但每年資本利得超過 3000 英鎊（約合 4000 美元）的部分，僅需繳納 24% 的資本利得稅（個人自住首套房予以免稅）；收益分成類收入的資本利得稅稅率則為 32%。
斯特里廷援引中左翼智庫稅收分析中心的研究稱，統一兩項稅率後，英國財政部每年可新增 120 億英鎊稅收。
這一預期顯然過於樂觀。資產持有者只需選擇不出售資產，就能輕易規避資本利得稅；而資產所有人離世後，相關資本利得稅負也會直接清零，不過繼承人可能需要繳納英國高達 40% 的遺產稅。
今時不同往日
統一兩類稅率的提議早已引發討論。現任財政大臣蕾切爾・裏夫斯早在 2018 年的一份宣傳冊中，就曾提出這一主張。
英國歷史上也有過先例。改革派知名財政大臣奈傑爾・勞森曾在 1988 年統一所得稅與資本利得稅稅率，他認為此舉能讓稅收體系更具中立性，同時也和企業徵稅規則保持一致。
如今和當年最大的區別在於，當前所得稅最高稅率已大幅走高。
若將資本利得稅定為 40% 至 45%，該稅率將位居歐洲首位，很可能導致大量財富創造者外流。外界認為，2024 年 10 月裏夫斯取消海外信託免稅政策時，就已經出現了這一趨勢。
這項政策的另一大弊端在於：資本利得中，有一部分收益實則來自通貨膨脹，這也是歷史上資本利得稅稅率一直低於所得稅的重要原因。
多年來，歷任英國財政大臣都出台了各類稅收減免與優惠政策，目的就是僅對剔除通脹因素後的實際收益徵稅。
此外還有一種觀點：資本利得往往來自創業、僱佣員工等經濟風險行為，這類收益理應享受更低稅率。
再來看正統的財富稅。現任政府早已通過多項舉措向高收入群體加稅：上調收益分成的資本利得稅、取消海外信託免稅、提高股息稅稅率。
英國還計劃在 2028 年 4 月開徵 「豪宅稅」，針對價值超 200 萬英鎊的住宅徵稅。與此同時，英國遺產稅稅率也處於歐洲高位。
但民調顯示，手握黨魁投票權的工黨多數成員，依舊支持直接針對資產徵收正統財富稅。
然而歐洲多國的實踐早已證明這類稅種效果不佳：近年來歐洲多數國家已廢除財富稅，法國也大幅縮減了財富稅的徵收範圍。這類稅種實際稅收收入，往往遠低於預期。
財富稅的落地執行更是難點重重：需要定期對私營企業、養老金、房產等資產進行估值，而英國稅務部門目前並不具備配套的徵管體系。
1974 至 1979 年在任的工黨財政大臣丹尼斯・希利，曾在 1989 年的回憶錄中寫道：「我們當初承諾推出財富稅，但歷時五年，我始終無法擬定出一套方案 —— 既要保證稅收收入，又能覆蓋徵管成本、平息政治爭議。」
時隔近半個世紀，如今任何一位財政大臣若再次嘗試推行財富稅，大概率仍會陷入同樣的困境。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