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要點
- 價值投資人蓋伊・施皮爾確診膠質母細胞瘤後,重新審視財富、時間,思索何為能夠傳世的人生遺產。
- 關停青金石基金後,施皮爾轉而投身公益,奔走呼籲研發膠質母細胞瘤創新療法,這是一種罕見且惡性程度極高的腦癌。
- 施皮爾坦言如今活着的每一天都堪稱饋贈,希望用自身經歷提升罕見病關注度,撬動更多資本投入相關科研。
知名價值投資者蓋伊・施皮爾在 2007 年走入大衆視野:當年他與搭檔在慈善競拍中斥資逾 65 萬美元,拍下和 「股神」 沃倫・巴菲特共進午餐的名額。
施皮爾視巴菲特為人生偶像,1997 年在瑞士蘇黎世創立青金石(Aquamarine)基金。他效仿 「奧馬哈先知」 巴菲特的投資邏輯,以複利增值為核心投資準則,原本希望依託這套打法,讓青金石打造出一套雖體量不及、但同樣基業長青的投資版圖。
這套價值投資策略在此後多年成效斐然:1997 至 2025 年間,青金石基金整體回報率跑贏標普 500 指數(業界公認的基金業績標杆)。轉折發生在 2024 年 11 月,施皮爾和家人滑雪返程途中突發急症,直面生死,徹底推翻了自己對人生價值的定義。
施皮爾在 CNBC 健康欄目播客《與貝姬・奎克同行》採訪中回憶:「11 月那天天寒地凍,驅車返回蘇黎世的路上,我突發全身性癲癇。我坐在妻子身旁,她完全不知所措。」 本次採訪錄製於伯克希爾・哈撒韋年度股東大會現場。
隨後施皮爾搭乘急救專機入院接受核磁共振檢查。
「次日醒來,我被確診腦腫瘤,從這一刻起,我的人生全盤顛覆。」
確診結果為四級膠質母細胞瘤:惡性程度高、增殖迅猛的腦部惡性腫瘤。該病屬於罕見病,十萬人口中約 4 人患病;目前尚無根治方案,患者確診後中位生存期僅 15 個月,五年生存率不足 7%,近數十年來相關治療數據幾乎沒有改善。
確診後的一整年裏,施皮爾先後接受多次開顱手術切除病竈,但第二次術後腫瘤再度復發,他意識到現有標準醫療手段無法遏制病情。
「癌細胞如同埋在土裏的種子、四處蔓延的黴菌,無法徹底切除。即便肉眼可見的腫瘤全切,仍會殘留微量癌細胞。」
清盤盈利基金,放下逐利、享受當下人生
生死變故讓施皮爾重新規劃人生,無力繼續打理青金石基金。今年早些時候,他向全體投資人返還全部出資,並在年度致投資者信中動情說明清盤緣由,坦言做出這個抉擇萬分煎熬。
「提筆寫下清盤公告是件無比煎熬的事,原本規劃好的人生軌跡徹底落空,某種意義上這是一場人生悲劇。」
但施皮爾也坦言,清盤反而讓自己獲得解脫:從此把陪伴至親擺在財富積累之前,學着用心感受生活。
「人生沒有無限的時間,死神面前無人能夠倖免,所有人終有一別。」
施皮爾不願把餘生形容成一場抗癌苦戰,更願意視作和死神博弈的遊戲: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積攢籌碼,他的目標就是儘可能多攢時日、好好享受生活。
對照 15 個月的中位生存期,如今身體狀態尚佳的他感慨:「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禮物,理應好好慶祝。我現在常搭乘私人飛機 NetJets,出行優選商務艙與頭等艙,昨晚還開了一瓶名貴紅酒。」
施皮爾和他的家人但他依舊深陷遺憾與傷感:「遺憾大概率無法親眼見證孫輩降生、孩子成婚、子女大學畢業,當這些近在眼前的人生節點落空,財富早已不值一提。」
回望過往,施皮爾時常懊悔自己半輩子埋頭股市賺錢,沒能早些投身更有社會價值的事業:「無數科研者窮盡一生鑽研,研發改善全人類生活的成果,在這件事上我心存遺憾。」
不過坐擁豐厚身家的他找到了彌補的方式:用財富助力其他膠質母細胞瘤患者。
膠質母細胞瘤患者處境極端窘迫:傳統放化療、手術很難根治,放棄常規治療會大幅縮短壽命,但堅持治療又要承受身心的巨大摧殘,行業亟待突破性新藥。
施皮爾用一個比喻形容該病種的研發困境:浴缸排水難題。每年新增大量確診患者,但患者離世速度極快,現存病患基數始終無法做大;缺少足夠的患者群體支撐,大型藥企從商業角度不願投入巨資研發新藥,浴缸永遠裝不滿水。
「病患源源不斷新增,卻又不斷離世,很難形成規模患者社群,藥企自然缺少研發動力。」
投身罕見病科普,出資助力新藥研發

施皮爾決心利用自身行業影響力普及膠質母細胞瘤知識,推動新型治療方案落地。
「我打算拿出一部分個人積蓄投入科研,心甘情願出資攻關。」
這也是他如今想傳遞的核心理念:依託自身影響力提升罕見病曝光度。
「大量罕見病的治療研發存在空白,只差更多社會關注。我未來的投資不再以盈利為目的,而是為推動醫學進步。」
縱然早年打造百年資管機構的夢想已然落空,過去數十年深耕資本市場練就的資源與閱歷,如今換了一種方式創造價值:助力成千上萬身陷絕境的病患家庭尋找治療希望。
這份全新的人生遺產,足以被世人銘記,他的餘生也將持續為後世創造長久價值。
責任編輯:郭明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