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谷昱，ChainCatcher

2026 年 7 月 8 日，DeFi 投資組合追蹤器 Zapper 首席執行官 Seb Audet 在 X 上發布了一則簡短而沉重的公告：在運營近七年後，Zapper 將於 8 月 3 日全面關停，包括官網 zapper.xyz、移動端應用及 API 服務在內的所有功能將正式下線。這家曾擁有 200 萬月活用戶、處理交易額超 130 億美元的項目，就此畫上了句號。

Audet 在公告中寫道：「我們評估了多種不同的方案，並盡最大努力推進了其中一些，但最終意識到有序關停是最佳選擇。」他向所有用戶、投資者、顧問、員工和社區成員表達了感謝，坦言 Zapper 的使命是讓 DeFi 更易於訪問，雖然未能以最初期望的方式實現這一使命，但他相信團隊確實幫助相當多的人讓鏈上經濟變得顯著更易用。

與絕大多數關停的項目不一樣的是，Zapper 曾經是許多 DeFi 用戶高頻使用的產品，其市場採用度與用戶黏性都非常高。它的落幕，比其它那些從始至終都依靠敘事、用戶寥寥的關停項目更為唏噓。

「這真的是最早一代 DeFi 擼毛人的集體記憶。當年看 DeFi 的時候，很多人每天打開 Zapper 看資產、看 LP，看收益，但這個項目沒有抓住最好的時期，帶着些許傲慢走向沒落。」知名 KOL 豐密在 X 上表示。

「回憶殺」、「難過」、「最好用的產品」、「曾經每天使用」等充滿懷念意味的評論在推文評論區中屢見不鮮。

Zapper 的故事始於 2019 年。當年，該項目在 Kyber 的 DeFi 黑客松中獲勝，隨後於 2020 年初完成了 150 萬美元的種子輪孖展，投資方包括 Framework Ventures、MetaCartel Ventures 和 ParaFi Capital。真正讓 Zapper 進入主流視野的是 2021 年 5 月的 1500 萬美元 A 輪孖展，由 Framework Ventures 領投，知名投資人 Mark Cuban 以及 Ashton Kutcher 旗下的 Sound Ventures 等參投。

Zapper 由 DeFi Snap 和 DeFi Zap 兩個產品合併而來。其核心功能是資產盤點追蹤——用戶連接錢包後，可實時監控自己在 DeFi 領域的資產情況。

彼時，各種 Layer1 與 Layer2 百花齊放，用戶往往需要在不同的公鏈參與 DeFi 協議或者購買 NFT 或者代幣，資產分佈非常分散，因此以 Zapper、Debank、Zerion 等為代表的資產聚合器短時間內獲取了大量的用戶。

隨着不斷集成各大公鏈和 DeFi 協議，Zapper 逐步擴展出資產兌換交易、NFT 查詢、橋資產遷移等系列功能。平台覆蓋了 450 多個 DeFi 協議、7000 多種代幣，橫跨 14 條網絡。其最具特色的「Zap」功能，允許用戶通過單筆交易完成複雜的多步驟 DeFi 操作，包括收益 farming、流動性提供和跨協議策略等。

事實上，Zapper 還很可能是如今流行的基於鏈上交互行為的積分體系鼻祖。2021 年 9 月，Zapper 推出基於簽到、跨鏈、交易等行為的積分體系，不同積分等級可以兌換相應的 NFT，累計超過 10 萬地址參與交互並且鑄造 NFT，其空投預期也引起大量用戶的交易興趣。

據 Opensea 顯示，該 NFT 系列累計交易量超過 1200 ETH，按當時 ETH 價格計算約為 500 萬美元。但由於此後 DeFi 與 NFT 敘事的走弱，Zapper 並未再推出相關活動。目前，該 NFT 系列價格已經完全歸零。

單純的儀表盤產品天花板有限。Zapper隨後進行了一系列轉型嘗試。

2023年10月，Zapper 推出鏈上社交應用 Chainchat，用戶需購買對應頻道的「股份」才能加入群聊，離開頻道則需出售所有股份，頻道成員按持股比例分享交易費用。

隨後，Zapper 推出了 V2 版本，將產品重新定位為Web3探索工具，將活動範圍從DeFi擴展至NFT、DAO、投資組合及其他鏈上賬戶。

2024年6月，Zapper 宣佈推出 Zapper Protocol，願景是「實現 Onchain Literacy」，並計劃在第四季度推出代幣 ZAP。該協議被設計為一個開放協議，旨在激勵鏈上信息的解析與語境化——將複雜的鏈上交易轉換為人類可讀的輸出。ZAP 代幣將作為策展人貢獻數據解析的獎勵，應用程序開發者也可通過支付ZAP訪問Zapper的 API 服務。

然而，這一雄心勃勃的計劃最終未能落地。ZAP 代幣從未正式發行，Zapper Protocol 隨着市場走熊而擱置。所有這些嘗試最終未能扭轉項目的命運。

Zapper 的七年曆程，某種程度上正是 DeFi 行業從萌芽到爆發、再到理性收縮的縮影。

2019 年至 2021 年的牛市中，資本大量湧入 DeFi 賽道，催生了無數工具類、聚合類項目。寬鬆的孖展環境讓許多項目得以在不追求盈利的情況下快速擴張——Zapper 在 2020 年和 2021 年連續完成種子輪和 A 輪孖展，正是這一時期的典型代表。

Zapper 的關停之所以令人唏噓，在於它並非一個無人問津的失敗項目。鼎盛時期 200 萬的月活用戶和超 130 億美元的交易處理量，放在任何賽道都稱得上可觀的規模。但流量與可持續的商業收入之間，終究存在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

Zapper 此前的盈利模式主要依靠 DEX 聚合交易中收取的少量費用，但在競爭激烈的聚合器賽道，費率空間被不斷壓縮。與此同時，維護覆蓋多鏈、數百個協議的數據索引與實時更新，需要持續投入工程資源和基礎設施成本。當「流量先行、變現隨後」的邏輯在漫長的市場收縮中遲遲無法兌現，關停便成了不得不做的選擇。

Zapper 最終倒在了流量與收入之間的鴻溝裏。它的關停並不代表 DeFi 入口的價值被證僞，而是說明在沒有強大交易變現渠道的情況下，純工具產品很難獨自存活。下一個 Zapper 或許不會出現，但行業仍然需要一個更好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