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BM二季度業績遭遇衝擊。公司披露，6月下旬客戶資本支出方向急劇轉變，部分預算從軟件和主機領域驟然轉向服務器、存儲及內存等供應趨緊的硬件資源，導致多筆大額交易未能按期落地。受此拖累，二季度營收顯著低於市場預期。

首席執行官Arvind Krishna在周二致投資者的公開信中表示，二季度初步營收為172億美元，較分析師普遍預期的約179億美元低約4%。他坦言，公司未能及時捕捉客戶採購節奏的變化，部分重要交易未能在季末前完成交割。

消息發布後，IBM股價應聲重挫，盤前跌幅一度超過20%，若延續至正式交易，有望創下自1987年「黑色星期一」以來最大單日跌幅。連鎖反應隨即蔓延至企業軟件與雲服務板塊，埃森哲跌約6%，ServiceNow跌約4.5%，微軟亦下滑近2%。

客戶預算轉向硬件採購，軟件和主機業務承壓

Krishna表示，6月份最後幾周，客戶季度資本支出策略出現明顯轉變，部分企業為了應對未來價格上漲以及供應限制，開始優先採購服務器、存儲和內存等基礎設施硬件。

這一變化直接影響IBM的軟件和基礎設施業務。公司初步數據顯示，二季度軟件收入按年增長5%，諮詢業務基本持平（按固定匯率計算增長1%），但基礎設施收入按年下降7%，明顯弱於此前市場預期的全年低個位數下滑。

IBM此前預計，z17大型機產品周期將成為基礎設施業務的重要增長動力，但實際表現低於預期。Krishna表示，z平台及相關軟件生態，尤其是交易處理軟件銷售疲軟，是本季度業績缺口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強調，多筆大型交易延遲關閉是導致業績不及預期的主要因素，而非客戶需求消失。不過，市場仍將關注後續季度數據，以判斷這些訂單是否只是推遲，還是企業科技預算正在發生更深層次變化。

z17開局不及預期，IBM基礎設施轉型承壓

此次業績波動對IBM而言尤為敏感。此前，公司將z17大型機發布視為近年來最重要的產品周期之一，並希望藉此帶動硬件、軟件及服務生態增長。

但二季度表現顯示，企業客戶在AI基礎設施投資熱潮下，正重新調整IT預算分配。部分資金流向算力設備、存儲和供應鏈資源，而傳統企業軟件及大型機相關投入受到擠壓。

Krishna表示，公司此前已經預期供應鏈會對客戶採購造成影響，但低估了客戶資本支出重新排序的幅度。此外，近期快速變化的網絡安全環境也分散了部分客戶管理層注意力，影響採購決策。

AI轉型邏輯再遭市場審視

過去幾年，IBM一直試圖擺脫傳統硬件和大型機業務標籤，通過收購Red Hat、HashiCorp和Confluent等公司，加速向企業軟件和AI基礎設施服務商轉型。

公司此前強調，人工智能不會削弱IBM業務，反而會推動客戶對其基礎設施軟件的需求增長，使企業能夠更高效地連接和管理不同AI模型。

但此次業績預警重新引發市場對企業科技支出結構的擔憂。今年2月，AI初創公司Anthropic推出可幫助現代化IBM大型機傳統編程語言的工具後，IBM股價已受到衝擊。

此次二季度業績低於預期，則進一步強化了市場疑慮：隨着AI基礎設施建設進入高投入階段，企業IT預算是否正在從成熟軟件產品轉向算力、存儲等硬件資源。如果這一趨勢持續，IBM的軟件增長邏輯和AI轉型路徑都將面臨新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