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包、千問智能體下線,可靈、Seedance們的管控還會遠嗎?

藍鯨財經
07/14

文|摩根商研所

最近AI智能體用戶們一片<typo data-origin="哀號" id="typo-78" ignoretag="true">哀號</typo>。

豆包和千問宣佈將於2026年7月15日下線智能體功能,數以萬計的賽博戀人、霸總男友將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7月15日是《人工智能擬人化互動服務管理暫行辦法》正式施行的日子,監管部門開始嚴格整頓AI市場亂象。

最近「清朗·整治AI應用亂象」專項行動第一階段已累計處置違規AI產品1.4萬餘款,清理違法違規信息600餘萬條,處置賬號2.6萬餘個。

AI監管的時代,正式來臨。

一、AI監管的下一刀,可能落在視頻生成AI上

其實今年以來,國家各種整治AI亂象的舉措逐漸加碼。

年初時OpenClaw爆火,全民養蝦熱潮時工信部就發出預警,發布關於防範OpenClaw(「龍蝦」)開源智能體安全風險的「六要六不要」建議。

網信辦也早在今年6月明確將聚焦利用AI技術生成「數字泔水」、製作發布虛假信息、散播暴力低俗等不良信息的行為。

2025年是AI爆發的元年,2026就是AI監管逐步落地的元年。

如果說智能體下線是監管對AI交互的「第一刀」,那麼刀口朝向的下一個,很可能就是視頻生成AI。

2026年第一季度,12.8萬部上線的微短劇中,AI漫劇佔比已超95%。熱播值動輒數千萬,但光鮮流量背後,AI漫劇正陷入低俗內容氾濫、劇情無腦雷同的怪狀。

最直接的就是「農村帶貨」系列。故事大概就是某主角幫村民帶貨農產品,但因抽了部分錢被罵,踢開主角後單幹發現沒效率後悔云云。

很典型的爽文套路,但光這一個模板,就可以換螃蟹、橘子、西瓜、桃子等幾十個版本,最劣質的是這些人只改名稱,導致內容極度低智。

比如說一萬斤桃斷了全村經濟命脈之類的,可實際上大多數地區桃子畝產在3000—4000斤左右比較常見,部分優渥地區和優質桃種可以做到畝產5000斤甚至更多,以賣桃為生的村子,全村指望兩畝地收成?

諸如此類還有白月光後悔系列,偷聽心聲系列等等,充斥着打耳光、暴力低俗行為,且均是一個低智劇本換個名字、換個核心詞翻來覆去地產出。

去年真人短劇爆火的時候不是沒有好作品,《十八歲太奶重整家族榮耀》《冒姓琅琊》等短劇好評不斷,全網播放量能達到很多正劇都難以企及的幾十億。

而AI短劇時代,批量生成邏輯混亂、信息空洞、高度雷同的低質內容,植入低俗暴力內容、進行戲謔惡搞批量炮製渲染家庭矛盾的劇情,AI短劇幾乎一條不落。

以前人工拍攝多少還有個拍攝、剪輯期,多少還要考慮內容不好、劇本不行所要承擔的成本問題,可過渡到AI短劇時代,無需專業拍攝、無需演員演繹,僅憑簡單指令就能批量生成視頻。

沒有成本桎梏下,AI短劇如野馬般奔騰,哪部火了就改個名翻一下,火了就賺,不火就下一個。

這不就是網信辦要打擊的「數字泔水」嗎?

當然這並非可靈們的初衷,技術的進步從來都不是罪過。

作為中國視頻生成AI牌面的可靈、Seedance 2.0、HappyHorse們,接連在國際舞台上展現出中國AI技術的成熟與優秀。

但技術的進步與內容的失控,從來不是一回事。

就像當初微信公衆號興起時,也經歷了「標題黨」和「震驚體」的泛濫期,但圖文內容的製作門檻天然過濾了一部分劣質生產者。

而視頻AI時代,連這道門檻都被拆掉了,「人人都是創作者」變成了「人人都可以是垃圾內容生產者」。

AI短劇的井噴,本質上是將傳統影視工業中「創意篩選」和「質量把控」這兩個環節徹底外包給了算法,而算法只認流量,不認價值。

這些「數字泔水」扎堆出現的問題,也體現出當下視頻生成AI在劇本創作和審核方面的不足,未來快手、抖音們想要邁向精品化,讓視頻生成AI在監管下平穩落地,這方面的技術提升也是方向之一。

6月1日,國家廣播電視總局部署開展為期2個月的微短劇有害低俗內容和侵權盜版專項治理,將依法依規集中治理部分微短劇存在的涉兒童有害、軟色情擦邊、拜金炫富、畸形婚戀觀、封建糟粕、暴力復仇、低俗片名、侵權盜版等8個重點問題。

治理短劇亂象在加碼,那作為AI短劇生產源頭的視頻生成AI們,還會遠嗎?

二、可靈與快手:更需要警惕監管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如果說內容層面的問題還是整個行業的通病,那麼業務層面的風險,快手和可靈需要打起十二分的注意。

先看視頻生成AI當下的商業生態。

這個賽道有一個尷尬的現實:C端留不住人。

Sora是最好的反面教材。2025年12月,Sora下載量按月下降32%;2026年1月繼續暴跌45%;30天留存率僅1%,60天留存率歸零。

大多數用戶「嚐嚐鮮」就走了。截至2026年2月,Sora累計消費者收入僅約140萬美元,每天維持運行的算力成本卻高達1500萬美元。

Sora的失敗說明了一個殘酷的道理:視頻生成AI對普通消費者來說,是個「低頻需求」。用戶可能出於好奇生成一段視頻發朋友圈,但很難想象普通用戶會天天付費生成視頻。

真正的付費用戶在哪兒?在P端,專業創作者。

快手CEO程一笑此前在財報電話會上披露,P端付費訂閱會員貢獻近70%營業收入,這個數據放在整個行業也具備代表性。

而在這個P端養活視頻生成AI的生態裏,快手和字節是有天然優勢的。

它們不僅有豐沃的草場讓P端用戶們「放牧」,還有適合的「肉類加工廠」讓其變現。從生成到分發到變現,閉環完整。

但同樣的,倘若監管加碼整頓視頻生成AI,這場「氣候變化」會直接衝擊快手與字節的生態。而在這兩家之間,字節相對還好,快手需要打起十二分注意。

為什麼?

因為對於字節來說,處境相對從容一些。視頻生成AI是字節的重要模塊,但同樣,它還有豆包、火山、抖音本體等一系列生態,但對於當下的快手來說,可靈一定程度上可以算是公司命脈。

來看一組數據。

7月2日,可靈AI完成首輪獨立孖展,總額上限30億美元,投後估值約180億美元,創下全球視頻大模型企業單筆孖展最高紀錄。

BAT罕見同台,CPE源峯、國方創投等悉數入場。180億美元估值,已相當於快手當前總市值(約1594億元人民幣)的約77%。

市場對可靈的看好可見一斑。

但僅僅四天後,7月6日深夜,快手發布公告:騰訊減持2.73億股,套現約125億港元,持股比例從15.68%降至9.37%,不再為主要股東。

快手股價次日收跌12.04%,收盤價為40.46港元/股。

四天之內,騰訊在同一家公司身上完成了一買一賣,左手買入可靈,右手賣出快手。

這對快手意味着什麼?

可能意味着資本市場對快手的期待,很大一部分已經轉移到了可靈身上。

可靈2026年第一季度營收超6.5億元,按年增幅超300%,勢頭相當猛。

而天眼查APP數據顯示,快手整體Q1實現營收僅增長了3.4%,經調整利潤按年還下降了26.3%。快手實現期內利潤29億元,經調整利潤淨額34億元,經調整EBITDA為62億元,分別下降約27.5%、26.1%、3.2%。

短視頻流量紅利已經見頂,廣告和電商增速也並不亮眼,一個曾經的短視頻巨頭,增長引擎正在熄火。

而可靈,是它手裏最亮的那張牌。

如果可靈因為視頻AI監管加碼而遭遇生態衝擊,內容下架、合規成本飆升,那麼相應的P端創作者也可能跟着流失。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

「清朗·整治AI應用亂象」行動第一階段,AI情感陪伴類產品遭遇的就是類似的邏輯:平台無法在短時間內滿足監管要求,選擇直接下線功能來規避風險,字節、阿里都不例外。

如果視頻AI也迎來類似的整頓,強制AI內容標識、清理「數字泔水」、整治暴力低俗內容,那可靈能採取怎樣的風險規避手段?

所以對於快手來說,可靈的生態健康是重中之重,應該提前未雨綢繆加強監管,否則,以現在的生態迎接監管,可能對快手整體生態產生波動。

所幸快手當下對短劇的治理並不手軟,從去年起就不斷下架劣質短劇作品,快手也在引導創作者們用可靈去生成健康、符合「老鐵」文化的作品。

可靈的技術實力毋庸置疑,30億美元孖展和180億美元估值是最好的證明。但技術和商業的成功,無法豁免內容生態的責任。

豆包、千問下線智能體,是監管對AI應用的第一次「亮劍」。「清朗」第二階段瞄準「數字泔水」和暴力低俗,視頻AI大概率是下一個靶心。

劇本還是那個劇本,技術狂奔之後,總有規則來踩剎車。

只是這一次,踩剎車的人可能已經站在了門口。而坐在車上的可靈和快手,是準備好緊急制動,還是借勢飄移過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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