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作者Ron Bousso為路透專欄作家,以下內容僅代表其個人觀點
路透倫敦7月23日 - 伊朗戰爭蔓延至紅海,給石油市場帶來了又一個危險的衝擊,令本已脆弱的能源供應復甦進程受到遏制。面對這一升級態勢,全球經濟可能會作出越來越明顯的反應,經濟增長步伐或將進一步放緩。
在美國與伊朗衝突重燃近兩周後,隨着伊朗支持的胡塞武裝周一宣佈封鎖試圖通過紅海南部入口曼德海峽的沙特船隻,中東局勢急劇緊張。
這一事態嚴重複雜化了全球原油供應鏈。本就因霍爾木茲海峽再度關閉而受擾的石油運輸雪上加霜。作為控制波斯灣出入口的戰略水道,霍爾木茲海峽對全球能源供應具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在2月28日戰爭爆發後,霍爾木茲海峽基本陷入癱瘓。此前,約20%的全球能源運輸需經由這條控制波斯灣出入口的戰略水道。受此影響,沙特位於西海岸的延布出口樞紐成為沙特原油出口的主要通道。該樞紐依賴曼德海峽向其主要市場亞洲輸送原油。
自3月以來,沙特阿拉伯通過西海岸每天出口約500萬桶原油,是戰前水平的兩倍多。據數據分析公司Kpler的數據顯示,其中約五分之四的船貨經由曼德海峽運出。
但這一最初看似成功的替代方案,如今卻成了攻擊目標。
胡塞武裝的封鎖再次迫使全球石油貿易路線迅速調整。許多將沙特原油運往亞洲的船隻正完全避開曼德海峽,轉而穿越蘇伊士運河進入地中海,隨後繞行非洲。
物流方面的複雜情況還不止於此。由於水深限制,最大的油輪無法滿載通過蘇伊士運河。它們必須先將部分貨物卸入運河南部的輸油管道,然後在亞歷山大港附近重新裝載原油,才能繼續航行。
總體而言,繞開曼德海峽意味着油輪一次常規航程至少要增加四周時間,使航行時間較正常水平延長一倍以上,同時大幅推高運費和保險成本。
圖:沙特西海岸石油出口
**復甦受阻**
原油供應的中斷給全球煉油行業帶來了沉重打擊。
亞洲煉油產量在危機期間急劇下滑,直到6月17日美國與伊朗簽署臨時停火協議後,隨着海灣地區原油出口的增加,才啱啱開始復甦。
與2025年同期相比,中國煉油企業在6月份將加工率削減了18%,使產量降至2020年3月疫情初期以來的最低水平。作為全球最大的石油進口國,中國大幅削減了原油進口和燃油出口,以保障供應並抵禦能源價格飆升的影響。
鑑於供應中斷再度發生,加之油價升破每桶90美元、創一個多月來新高,中國煉油業務初現端倪的復甦勢頭很可能就此停滯。
全球另一場重大沖突也嚴重製約了煉油行業。近幾個月來,烏克蘭持續對俄羅斯能源基礎設施的無人機襲擊嚴重限制了煉油廠的運營,並迫使莫斯科禁止柴油出口,從全球市場抽走了另一個關鍵供應來源。
由於煉油產能受到擠壓,成品油面臨的壓力遠大於原油本身。
自伊朗戰爭爆發以來,歐洲指標柴油價格和美國汽油價格已上漲約65%,而布蘭特原油僅上漲30%。與此同時,柴油煉油利潤率也飆升至創紀錄水平,凸顯出原油供應與成品油供應之間的失衡正日益加劇。
圖:原油和成品油
**需求萎縮**
燃油價格的飆升正日益影響消費模式。
根據國際能源署(IEA)的估算,2026年第二季度全球石油需求較上年同期下降近5%,降至9910萬桶/日。各地區降幅不一,主要集中在亞洲和歐洲。
據國際能源署估算,5月份中國柴油消費量較上年同期下降約10%,汽油需求下降5%,石化原料使用量則暴跌17%。
燃油消費下滑通常意味着經濟活動減弱。雖然經濟體最終能夠轉向其他能源替代來源,但在燃油價格飆升之際,短期內最直接的結果往往是需求被破壞。
對全球經濟而言,另一項日益加大的威脅是全球石油庫存不斷減少。伊朗衝突初期,戰略石油儲備和商業庫存曾在中東原油供應突然減少時發揮緩衝作用,但經過數月的供應中斷,這些庫存緩衝已被逐步侵蝕。
這使得全球目前可用的緩衝能力遠低於2月份的水平。
因此,紅海局勢最新升級的影響遠超航運受到干擾。霍爾木茲海峽受阻後,紅海航線一直是中東原油繼續流向國際市場的唯一現實替代通道,而這一通道如今也面臨威脅,凸顯出石油市場復甦的脆弱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