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熱潮持續近四年，全球最大的科技公司仍在為未來做出宏大承諾，但問題在於它們正在此過程中大量消耗現金。根據高盛（Goldman Sachs）的預測，超大規模科技公司今年的AI支出預計將達到7650億美元，到2027年將上升至近1.2萬億美元。亞馬遜（Amazon）在周四將全年資本支出預測上調至2200億美元，這一數字在四家超大規模企業中是最高的。
亞馬遜還報告稱，其過去12個月的自由現金流為負76億美元。而在一天前，Meta披露其現金生成能力較去年同期下降了91%。上周，Alphabet表示其自由現金流錄得有記錄以來首次轉負，對於這個地球上最賺錢的公司之一來說，這是一個令人震驚的發展。
Alphabet的首席財務官Anat Ashkenazi在財報電話會議上對分析師表示，隨着公司把握「AI機遇」，自由現金流將繼續承壓。
隨着本周科技財報季大體上接近尾聲——英偉達（Nvidia）定於8月26日報告業績——顯而易見的是，AI投資正在扭曲資產負債表，即便行業領袖們仍在繼續吹捧其對新建數據中心及其內部芯片和系統所做鉅額押注的未來收益。
成本超出此前預期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內存短缺，這是由對AI處理器的無限需求造成的，而這些處理器依賴少數幾家供應商提供的內存。
特斯拉（Tesla）首席執行官埃隆·馬斯克（Elon Musk）在上周的公司財報電話會議上將內存定價描述為「瘋狂」，而亞馬遜首席執行官安迪·賈西（Andy Jassy）則表示，內存芯片的「虛高價格」推高了他公司的資本支出指引。
蘋果公司（Apple）的支出遠低於其大型科技同行，但由於內存技術是每款消費設備的關鍵組成部分，它尤其容易受到內存危機的影響。蘋果已經提高了Mac和iPad的價格，許多分析師預計今年晚些時候iPhone也將漲價。
在周四，該公司發布了一份弱於預期的業績展望，原因是首席執行官蒂姆·庫克（Tim Cook）所稱的「供應限制」。他預計這個問題在今年內不會緩解。
庫克在財報電話會議上表示：「如果展望九月之後，我們看到內存的市場定價將繼續上升，這可能會對我們業務產生越來越大的影響。」他將於9月1日卸任首席執行官一職。「我們正在持續評估這一情況。」
對於蘋果而言，內存是一個收入問題，因為該公司正因價格提高而面臨消費者需求疲軟的局面。但對於超大規模企業來說，隨着它們都從英偉達購買的對內存有極高需求的AI系統價格飆升，內存正成為一個巨大的成本障礙。
馬斯克甚至感謝內存供應商美光（Micron）以「合理的條件給予了公司非常重要的配額」。
反應不一
投資者對財報的反應差異巨大。
特斯拉和Alphabet在上周因現金流轉負並指出支出加速而股價下跌。Meta在周三因業績展望疲軟以及圍繞其AI變現戰略的持續不確定性而報告後股價暴跌。與此同時，微軟（Microsoft）則因好於預期的業績加上提高的資本支出指引，迎來了自2008年以來在市場上表現最好的一天。
富國銀行（Wells Fargo）分析師在給客戶的報告中寫道：「微軟有很大的估值重調空間」，並建議買入該股。此輪漲勢將微軟今年的累計跌幅縮減至約7%。
蘋果股價在第三財季報告後下滑，因為內存短缺對其展望構成壓力，而亞馬遜飆升的雲業務增長則是其股價大漲的主要催化劑。
Evercore ISI分析師馬克·馬哈尼（Mark Mahaney）在報告後表示：「不僅是收入增長驚人，盈利能力也在上升。」馬哈尼表示，亞馬遜網絡服務（AWS）的增長率此前一直落後於微軟Azure和谷歌雲業務，「而這正是該股需要的突破。」
Wedbush分析師在周五的一份報告中表示，亞馬遜的報告是其所覆蓋的超大規模公司中「最乾淨的業績超預期」，而管理層對其如何實現資本支出回報的解釋也最為清晰。
分析師們寫道：「在我們看來，對於谷歌和亞馬遜我們認為同樣強勁的基本面表現和資本支出上調，這種乾淨的業績超預期和詳細的說明，是導致兩者股價反應不同的因素。」
然而，在整個超大盤股領域，儘管收入增長健康，但沒有任何一隻股票——除非你把美光算在內——正經歷突破性的一年。市場走勢平淡反映出投資者日益增長的懷疑，即這種日益由債務推動的大規模AI建設最終是否會產生回報。
然後還有中國同行帶來的挑戰。
近幾個月來，一批中國AI實驗室發布了一系列新的和更新過的AI模型，它們正以低得多的價格縮小OpenAI和Anthropic所保持的性能領先優勢，這迎合了美國企業界在AI服務支出上變得更加節儉的普遍趨勢。
這些所謂的「開放權重」模型可以被下載、調整，並託管在用戶選擇的任何基礎設施上。
由於如此多的AI市場是圍繞OpenAI和Anthropic建立的，這兩家公司在私募市場上的估值都接近1萬億美元，因此對其業務的任何潛在威脅都會對整個AI交易構成風險。
在上周的一份報告中，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的投資策略師Dana Harlap提出了一個反問：「這都是一場大的AI交易嗎？」Harlap表示，市場對谷歌報告的反應表明，華爾街正在審視支出。
即使是在公司營收超出預期的情況下也是如此，而谷歌在報告雲業務增長82%的同時也確實超出了營收預期。
Harlap寫道：「我們看到市場對超大規模企業變得更加挑剔——更具辨別力——因為投資者試圖區分AI的贏家和輸家。從長遠來看，超大規模企業能否在其鉅額資本支出投資上產生可接受的投資回報，很可能與AI生態系統的回報相關聯。」
責任編輯：張俊 SF0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