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丨 《BUG》欄目 周文猛

　　在運營商集體出手清退第三方線上號卡業務，集體反內卷的大背景下，中國聯通杭州區域行銷代理商佣金縮水的事實，也正浮出水面。

　　近日，杭州聯通行銷代理商——沃之聯通信負責人張磊（化名）向《BUG》欄目爆料：今年6月，包括自家門店在內的杭州地區線上渠道、上門直銷渠道的佣金被統一扣減40%以上，直銷團隊額外再扣10%。

　　他直言，今日起部分優惠套餐下線，新上線的套餐資費則貴出了最多100%。例如此前的浙江聯通300M寬帶360元包年，如今新套餐執行價格為480元，漲幅達到33%。部分特價融合寬帶月付成本此前只有28元每月，如今的資費統一為79元每月……

　　佣金驟減與線上第三方號卡業務清退，兩件事疊加在一起，暴露出了中國聯通對於業績下滑的焦慮。同時也預示了一個行業公認的事實：「運營商已經不在意開卡量了，核心要穩住存量用戶不下降。」

　　「杭州地區佣金統一被扣減40%」

　　作為通信行業摸爬滾打了14年的老兵，杭州聯通代理商張磊今年6月收到聯通下發的結算佣金時傻眼了。

　　「我們6月的佣金直接少了40%，沒有提前通知，也沒有正式文件」，據張磊介紹，作為中國聯通杭州地區代理商，自己曾幫助聯通三年拓客萬餘戶，但在今年6月，自己先是在沒有收到任何通知的情況下佣金減少了40%。與此同時，自己的線下門店還因為入網不規範（團單入網數量較多）等原因，也直接被清退了。

　　遭遇緩發佣金的並非只有張磊一家。據他介紹，今年6月以來，中國聯通杭州地區線上渠道、上門直銷代理商統一被扣減了40%，此外直銷團隊還額外加扣了10%，比例極高。

　　「渠道存在補貼卡、虛假宣傳等違規行為，直接停發佣金；無違規的渠道，也統一延遲發放、結算金額直接下調40%。」張磊直言。

　　資料顯示，今年一季度，中國聯通營收1028億元，按年下滑0.51%；歸母利潤21.37億元，按年下滑17.99%。為近6年間首次營收、淨利潤雙雙下滑。

　　「一季度通常是運營商經營旺季，但今年卻下滑嚴重，我們佣金的縮減也就不難理解了。」張磊無奈道，扣發佣金的底層原因，很可能是中國聯通佣金「預算枯竭、無力承擔高額推廣成本」。

　　這股壓力其實早有先兆。自2024年起，聯通就持續下調代理商佣金結算係數，持續壓縮渠道支出，核心思路正是逐步淘汰像自己這一類佣金分成係數低的小型代理商。

　　對於緩發佣金一事，截至發稿中國聯通方面並未回應《BUG》欄目問詢。

　　「現在部分套餐資費上漲達100%」

　　如果說，緩發代理商佣金是聯通採取的「節流」舉措，那麼近期推進的第三方線上號卡清退業務，則可以視為提升產品管理、穩固收入來源的「開源」手段。

　　近日，中國移動、中國電信、中國聯通三家運營商集體發布「關於規範互聯網售卡業務的提示公告」，宣佈自2026年8月1日起，其他第三方互聯網渠道將不再提供號卡辦理相關服務。

　　大量網友對比發現，代理渠道的聯通套餐月租29元可享280G流量和100分鐘通話，移動套餐月租19元包含220G流量和100分鐘通話。而在三大運營商官網上，移動動感地帶芒果卡月租59元含20G通用流量加30G定向流量和100分鐘通話，聯通暢爽冰激凌5G套餐月租129元含30G流量和500分鐘語音通話，價差極為懸殊。

　　張磊提供的一則內部通知信息顯示，自8月7日起，中國聯通浙江地區將正式下架流量王優享版49元套餐、79元套餐減免20元等多款產品。此外，相關產品下線後，杭州聯通將上線的融合寬帶（手機卡+寬帶+電視一體）最低價79元/月起，價格漲幅較大。

　　據他介紹，此前用戶通過第三方行銷渠道，最低可實現長期28元/月享家庭寬帶+手機號融合套餐服務，但在融合寬帶起售價調整至79元/月且清退線上等相關渠道後，相關套餐價格漲幅或超180%。

　　「運營商不在意開卡數量了」

　　這一系列的調整，也折射出了中國聯通乃至整個電信運營行業的無奈。

　　今年一季度以來，中國聯通之外的中國移動、中國電信兩大運營商，也出現了罕見下滑：中國移動歸母淨利293億元，按年下滑4.2%；中國電信歸母淨利73.5億元，按年下滑17.08%。業績集體下滑背後，第三方行銷渠道佣金支出作為各大運營商員工收入外的核心支出項，也走到了「降本」拐點。

　　《BUG》欄目注意到，今年2月以來，運營商對於線下門店跨區域號卡的管控也變得嚴格起來。據一位中國移動代理商透露，今年2月起，北京地區開始實行網格化管理——合作門店的渠道工號綁定門店定位，離開門店200米，系統直接登不上，無法開卡。

　　「以前北京境內隨便跑，上門到小區、企業給員工批量開卡，現在跨區域拓客這種情況不存在了。」該代理商直言。為什麼要設200米的紅線？核心在於跨片區拓客人員一般都會舍一部分佣金低價賣卡，市場競爭不公平，所以管控變嚴。

　　與此同時，新渠道的准入門檻也在大幅抬高。新店開卡權限幾乎申請不下來，開卡工號一兩個月都下不來。從線上到線下，從套餐到渠道，一張管控之網正在全面收緊。

　　從代理商佣金緩發、扣減，線上低價卡清退，寬帶資費上漲，到線下管控收緊……所有的調整，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提升單用戶收入，壓縮渠道成本，終結低價競爭。

　　從2019年行業增長見頂，到2020年短視頻催生流量需求短暫回暖，再到如今全面轉向存量精細化運營，通信行業的低價狂奔時代，確實結束了。

　　「三大運營商現在不在意開卡量了，核心要穩住存量用戶不下降。」一位北京代理商的話，或許是最好的註腳。用戶為便宜套餐新開卡，註銷原有高資費卡，運營商越增量收入越低。

　　低價大流量的時代，一去不返。而那些曾經靠低價卡謀生的代理商們，正在被時代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