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千龍網)
你見過長江自己「寫」的「長江」嗎?
2026年,「共抓大保護、不搞大開發」的囑託,已在荊楚大地迴盪整整十年。
在這個重要的節點,我們帶你飛「閱」萬米高空,以衛星視角,看長江湖北段如何一筆一畫,「拼」出「長江」二字——
九曲迴腸的河灣是靈動的三點水,平直舒展的岸線是沉穩的橫豎撇捺。
每一筆,都取自一段真實的江流;每一段江流,都對應着一個守護故事。
從峽江喚猴的村民,到洲頭護鳥的車手;
從守着江豚的奶爸,到把好出境關的化驗員……
八個普通人,八段江岸事。他們各自守着自己那一筆江流,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十年間,拼在一起,共同匯成了這一江碧水、萬物生長的答卷。
今天,順着這八筆江流,讀懂他們的「拼」!

01

「長」字起筆一撇,斜斜劃過西陵峽的峽谷江岸,也劃開了閆成軍與獼猴相伴的八年時光。
「猴撒兒……呔呔呔呔呔呔……」每天早晚兩趟,宜昌點軍區牛扎坪村的閆成軍都會準時到江邊喚猴。葛洲壩建設時期,這裏曾是主要石料供應場,開山炮聲逼走了滿山獼猴。2018年復綠的山林重現猴群,年近八旬的父親眼裏閃着光,叮囑他照顧好這群「猴子猴孫」。
八年定點投餵,從隔空試探到第三代猴王「大帥」帶着40餘隻家族成員聞聲而來,閆成軍成了遠近聞名的「三峽猴哥」。他笑着說,過去村裏人靠石頭喫飯,現在靠好山好水喫「風景飯」,這筆賬怎麼算都值。
現在遊船從宜昌港啓航,行至峽谷兩岸,遊客可以在現實中感受什麼叫「兩岸猿聲啼不住」。
02

「長」字第二筆橫,如同江心那片洲,託着周家文守了三十年的梨園與期盼。
枝江百里洲的周家文,種了30年砂梨,也等了30年過江大橋。1998年特大洪水是他心裏拔不掉的刺:「眼睜睜看着鄉親們含淚砍梨樹。」上萬噸砂梨因禁航運不出去,全島種植面積從10萬畝大幅縮減。
長江大保護啓動後,百里洲主動拒絕數十億元工業項目,堅守「無工業島」定位。周家文牽頭成立合作社,自費跑農校、引品種,把普通砂梨做成單顆售價40元的國家地理標誌產品,還遠銷海外。
2026年5月枝江長江大橋合龍,千年孤島歷史終結。「以前總說‘百里洲的梨,甜在口裏,苦在路上’。以後啊,甜要甜到底。」他算過,通車後運輸成本降四成,精品果佔比有望翻倍。
03

「長」字豎提轉折處,正是簰洲灣的大江迴環,也見證着桑忠新三碗長江飯的人生轉身。
「這裏是自然保護區,釣魚違規。」「這裏有監控,會記錄下來。」「建議去保護區外休閒垂釣。」嘉魚簰洲灣的桑忠新,靠這套「三句話勸退法」做了十年護江志願者。
63歲的他喫過三碗「長江飯」:上世紀90年代「下海」捕魚,沒幾年就成了村裏萬元戶;之後轉行販魚,生意最紅火時年入十萬。可他早早就預判:「打魚、販魚這兩碗飯,我們怕是喫不長了。」他提前考取輪機員證書留好後路,2016年主動上交漁船漁具,成為當地第一批退捕漁民,登上護漁巡邏艇從「捕魚人」變「護漁人」。
現在,每天清晨6點,桑忠新都會準時出現在簰洲灣的長江江堤上,沿着江岸徒步巡邏。最讓他欣慰的,他年輕時曾經「覺得很平常」的江豚,如今正成群結隊地重回這片水域。
04

「長」字收尾一捺,舒展在黃石西塞山的開闊江面,印刻着一座江邊鋼廠的綠色蛻變。
大冶特鋼鍊鐵燒結料場,班長陳雪松在崗位上守了12年。剛入職時這裏是緊鄰長江的露天料場:「江風一吹,塵土飛揚,每天戴着口罩上班。最怕雨雪天,11米高的料堆被沖垮,礦粉能掩埋軌道皮帶。」
長江大保護十年來,企業累計投入36億元實施環保升級,露天料場改造成全封閉大棚,搭載鷹眼聯動抑塵系統,堆取料基本實現自動化。「長江大保護,也有我們的一份責任和義務。原料場不再揚塵、拋灑,也算是為長江大保護作了貢獻。」原料場作業長宮金輝的話,也是陳雪松的心聲。鋼鐵底色沒變,江邊的天更藍、風更淨了。
05

「江」字起筆三點水,是下荊江九曲迴腸的三道河灣,也是丁澤良十八年守着江豚的點點滴滴。
「天天、萌萌、方方,喫飯啦!」石首天鵝洲白鱀豚國家級自然保護區裏,59歲的丁澤良這句呼喚喊了十八年。他本是當地漁民,2008年極端冰雪災害中,江面結冰困住江豚:「看着它們在水裏掙扎,心裏急得發慌。」他和救援隊奮戰三天三夜救出22頭江豚,從此放下漁網成了專職飼養員。
30多本工作日誌記滿了每頭江豚的習性:年長的天天挑食,幼豚萌萌是他打成魚糜、一小時喂一次,熬了半個月親手救活的。
十八年間,保護區江豚從最初5頭增長到101頭,是長江流域種群唯一穩定增長的遷地保護區域。「每次送江豚離開,心裏都不好受。」丁澤良說,可江豚終歸屬於長江,「讓長江裏的江豚越來越多,纔是我工作的價值。」
06

「江」字「工」部上橫,就像天興洲橫亙在武漢的江面之上,見證着從馬達轟鳴到鳥鳴陣陣的悄然改變。
武漢天興洲洲頭,向勝軍望着沙洲上踱步的黑鸛滿是欣慰。這位圈內人稱「鉤子哥」的資深越野愛好者,曾是這片「武漢阿拉善」衝沙競速的常客,前些年上千台越野車扎堆衝沙,揚塵漫天逼得候鳥步步後退。
轉變始於一次淨灘活動:「我和8名志願者在網紅衝沙區撿垃圾,不到一小時,撿出的零配件竟拼出了1.5台越野車。」也是那天,他第一次看清黑鸛的身姿,忍不住感嘆「太美了」。
此後他收起車鑰匙成了「鳥保姆」:帶着女兒用廢棄零件焊出1:1黑鸛雕塑,安在「黑鸛小屋」宣教基地;越野隊友也被他帶動轉型為環保巡邏隊。如今護鳥活動已開展80餘場,吸引2萬多人參與,黑鸛越冬種群從十幾只增長到近60只。
07

「江」字「工」部這一豎,挺立在鄂州樊口的岸線之間,撐起了十年還賬的生態底線。
鄂州樊口江灘的十年,是一筆還給長江的「生態賬」。從前這裏砂石碼頭密佈、企業沿灘搭建,村民既受洪水侵擾,又靠岸喫岸不斷索取,人與江長期處於對抗狀態。
2017年起,鄂州投入70.58億元啓動綜合整治,拆除88家散亂污企業、清退全部違規砂站,種下140餘種水生植物,打造出408米寬的濱江綠廊,創下長江流域三個「第一」——長江第一寬濱江生態風貌帶、長江沿岸第一個水上植物園、長江第一個自然式魚類洄游通道。
更見定力的是十年三聲「不」:3個總投資17億元的商業項目,因觸碰生態紅線接連被否決。「以前是企業選地,現在是地選企業。」當地負責人說,紅線面前沒有商量餘地。
08

「江」字最後一筆,收束在湖北東大門的出境江面,守住了一江清水東流的最終承諾。
「化學需氧量47、總磷0.4、總氮11、pH值7——達標。」黃梅小池鎮污水處理廠化驗室裏,伍靈敏每天守着水質數據,把控湖北長江段最後一道關口。作為長江在湖北的最後一站,這裏正是「不越雷池一步」典故的發生地。
十年前小池沒有一座污水處理廠,污水直排長江。長江大保護啓動後,當地關停化工企業、拆除13座私營碼頭、鋪設60多公里污水管網,三座萬噸級污水處理廠相繼投用。廠長孫鳳亮常形容,處理污水是「進來像老抽,出去如礦泉」。
在伍靈敏看來,千年前的「雷池」是軍事邊界,今天的「雷池」是不可逾越的生態紅線,守好每一組數據,就是守住湖北東大門的承諾。
十年間,長江干流湖北段
水質連續多年穩定在Ⅱ類
「水清岸綠、魚躍鳥飛」
隨處可見
這一筆一劃拼成的
不僅是「長江」二字
更是荊楚大地
生生不息的綠色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