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買入上漲股票、沽空下跌股票的"動量交易"屢試不爽。今年上半年，這一策略更是風光無限——投資者蜂擁買入美光科技、英偉達、超微半導體等AI明星股，同時沽空那些可能被AI浪潮淘汰的公司。標普500動量指數在第二季度飆升44%，創下有史以來最佳季度表現，過去五年累計漲幅達133%，幾乎是大盤的兩倍。

然而，華爾街最炙手可熱的策略，突然風向驟變。

驟然逆轉：25年來最差季度

據《華爾街日報》8月30日報道自7月1日以來，標普500動量指數已累計下跌逾9%，而同期標普500指數上漲2.8%。該指數正面臨25年來最大的季度跑輸幅度。

據美國銀行估算，7月是近40年來動量交易表現第二差的月份——唯一比它更慘的，是2009年4月，彼時全球金融危機正處於最深處。

高盛數據顯示，7月對沖基金重倉股籃子相對標普500的單月跑輸幅度，創下逾20年來之最。

高盛還告知客戶，8月19日是"系統性多空管理人"兩年多來最糟糕的單日，其中約一半損失來自動量交易。

為何動量交易曾經奏效

動量交易的邏輯並不複雜：漲勢強勁的資產往往繼續跑贏，而表現疲軟的資產往往持續落後。

EquiLibre交易公司高級研究員Agustin Lebron解釋說："幾十年來，運行一個動量策略並不需要太高的複雜度，就能賺到不錯的收益。"

他進一步指出，原因之一在於信息傳播需要時間："一個大型養老基金不可能在一天內調轉倉位。行為偏差也是原因之一——人們傾向於過早賣出贏家，卻死守輸家。"

Cantor Fitzgerald董事總經理Matthew Tym將這一策略稱為"自我實現的預言"——越多人追漲，漲勢就越強，反過來又吸引更多人入場。

Moderna暴漲，成為壓垮動量交易的導火索

這場逆轉的導火索之一，是生物科技股的意外爆發。

Moderna和Merck聯合研發的癌症疫苗傳出積極消息，Moderna股價本月迄今已暴漲約150%。而這些生物科技股，恰恰是近年來被大量沽空的標的。

空頭被迫回補，直接重創了大批量化基金和對沖基金。

與此同時，「AI股神」的對沖基金Situational Awareness的崩盤也加劇了市場動盪——該基金重倉了芯片股等熱門動量標的，在市場劇烈波動後陷入困境。

投機者開始反手沽空

部分交易者已開始沽空此前推動動量交易的股票本身。

據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數據，投機者持有的納斯達克100指數期貨淨空頭頭寸，近期攀升至近20年來最高水平之列。

舊金山Ogborne Capital Management創始人Mike Ogborne表示，他對科技股已變得更加謹慎，持有的現金比例也高於平時。

他對科技巨頭持續攀升的資本支出感到不安："這有點像灰姑娘和午夜的鐘聲。你不知道午夜什麼時候會到來，"他說，"沒有人會發備忘錄告訴你資本支出周期什麼時候結束。"

信仰者仍未動搖

儘管如此，仍有人堅守這一策略。

AQR Capital Management投資組合解決方案團隊全球聯席主管Antti Ilmanen表示："任何策略都有令人失望的時期。"

動量策略的支持者也指出，歷史上動量交易最糟糕的月份，往往出現在更長期跑贏的周期之中。

但眼下，市場的不確定性已在悄然上升——即便大盤指數仍在攀升，水面之下的暗流已經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