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梅卡曼德CEO邵天蘭:智能重要性遠超形態 我們希望成機器人時代的微軟

雷遞
09/01

雷遞網 雷建平 9月1日

梅卡曼德(股票代碼「09615」)今日在港交所上市,成為港股「具身智能眼腦手第一股」。梅卡曼德也成為2026年港股上市的又一家機器人公司。

梅卡曼德發行價101.7港元,發行23,140,590股,募資23.5億港元(約3億美元);若行使超額配售權,募資總額可達27億港元(約3.45億美元)。

以收盤價計算,梅卡曼德股價為99.8港元,市值為125億港元

梅卡曼德CEO邵天蘭接受雷遞網創始人雷建平專訪時表示,未來5到10年,甚至更遠的未來,人形機器人不會一統天下,而是會出現非常多種類的機器人形態並存的局面。

「當下機器人市場火熱的核心,並非是因為人形,而是因為智能。無論是具身智能還是物理AI,真正的大趨勢都是智能。」

邵天蘭說:「雖然機器人不會統一,但機器人的智能卻可以通用。在智能機器人時代,智能的重要性遠超機器人的形態。梅卡曼德希望成為智能機器人時代的微軟。」

禾賽CEO李一帆曬出的老照片

禾賽CEO李一帆今日說:「整整10年前,我在慕尼黑請清華校友喫飯,邵天蘭坐我左邊,詳談甚歡,我勸他抓緊回國創業。倆月後他搭上了回國的航班,從浦東機場落地直接打車來禾賽嘉定辦公室。我們花了一個美妙的周六暢聊了機器人技術在下一個時代的機會,我們畫了一整牆的BP,最後我建議他做」機器人時代的微軟「,一晃十年,恭喜MechMind上市,禾賽也是小股東和合作伙伴,感慨一下一晃就是一個時代!」

機器人智能的重要性遠超形態

梅卡曼德是一家智能機器人組件供應商,與多數機器人公司選擇造整機、做人形機器人,梅卡曼德不造機器人,只造通用機器人的「眼腦手」。

梅卡曼德提供標準化的「眼-腦-手」組件,系統利用3D視覺技術捕捉點雲數據,實現精確的空間感知,採用基於深度學習的AI算法,這些算法經過大量工業數據訓練,可在隨機堆疊、反光表面及部分遮擋等複雜條件下實現自主識別、決策及運動規劃,無需依賴手動編程。

梅卡曼德自研的多模態大模型Mech-GPT和Mech-Vision等軟件平台,讓機器人理解環境並自主決策。梅卡曼德的英文名Mech-Mind,正有「機器人大腦」之意。

邵天蘭對雷遞網表示,沒有任何一種機器人形態能夠普世,無論是人形、工業機器人還是輕型協作機器人,每種機器人形態都有其適用範圍,而機器人智能的重要性遠超形態。

當下,梅卡曼德累計部署超29,000台設備,所配合的機器人形態多樣,既有能抓取幾百公斤甚至幾噸的重型機器人,也有輕型機器人,包括移動機器人、雙臂、人形、輪式機器人等。

梅卡曼德2023年、2024年、2025年營收分別為1.81億、2.69億、3.89億元;公司營收三年複合增長46.6%。

邵天蘭說,梅卡曼德業務增長的原因主要有幾點:1,公司產品成熟度和滲透率的提升;應用場景的擴張;3,客戶認可和全球化推廣。產品成熟度和滲透率的提升、大客戶的認可、全球化的擴張以及應用場景的擴展,會是梅卡曼德未來較長時間內增長的驅動力。

「一腦多形」的核心是提煉共性和泛化性能

梅卡曼德已在行業摸爬滾打了10年,圍繞「一腦多形」來構建通用具身智能眼腦手技術體系,以具身智能大模型和仿生分層機器人大腦為核心,結合工業級3D視覺、運動規劃、機器人控制與末端執行能力,形成「感知—理解—規劃—執行—反饋」的完整閉環。

邵天蘭對雷遞網表示,所謂「一腦多形」就是適配於適配輪式、雙臂、人形等不同形態的機器人本體,「一腦多形」最重要的是能夠提煉出共性,結構,同時需要做好泛化的性能。泛化的性能來自於大數據,包括仿真數據、互聯網數據、很好的測評以及真實的場景。

「面對當前複雜多變的需求,標準化的眼腦手、非常強大的AI模型,搭配各種因地制宜的硬件,每個場景裏的硬件都可以因地制宜選擇。」

因此,眼腦手、AI模型、傳感器可以通用,可以非常快速地使用通用組件滿足個性化需求。邵天蘭說,「一腦多形」就像需要為一棟樓建立一個網絡,或者為辦公室構建一個局域網。

當下,人形機器人已經能夠實現跳舞表演、機器人的腿法能力甚至超過許多人,很多人認為,人形機器人已經無所不能,當然,也有質疑聲稱,人形機器人就是一個大號遙控玩具。

對此,邵天蘭說,機器人表演本身也是一種賽道,在科研、教育、娛樂等領域也誕生了非常優秀的公司,但機器人的表演和真正的工作是兩個技術方向不同的領域。比如,有人跳舞跳得非常好,就認為他能熟練做焊接工作,這是完全不能等同的概念。

以下是專訪專訪專訪梅卡曼德CEO邵天蘭實錄:

雷建平:祝賀梅卡曼德成功在港交所上市,公司從成立到現在,經歷了10年的發展,如今公司上市,您是怎麼樣的心情?

邵天蘭:梅卡曼德的上市標誌着公司的技術、產品和業務治理等各方面都達到一個新高度,但我們要走的路仍然非常漫長。

智能機器人領域具有巨大的成長空間,機器人的智能是關鍵要素,能夠讓機器人在衆多行業、很多的應用,服務衆多的人。

所以,我們把公司起名叫MECH MIND(梅卡曼德),就是要把智能放到機器裏面去。

梅卡曼德已經累計部署超過29,000台設備,取得了非常快的增長,但今天所取得的部署量以及進入的行業和應用仍然處於非常早期的階段。即使只關注製造業和物流,機器人的整體潛在服務潛力至少在10億人級別。

今天真正用於生產力的通用機器人,包括工業機器人、協作機器人以及人形機器人,每年的出貨量依然只有幾十萬的量級,還有幾千倍的差距。因此,對我們而言,上市是一個關鍵的階段性成果,但也只是新的起點。

行業的滲透率仍然較低

雷建平:梅卡曼德2025年營收達到3.89億元,較2024年的2.69億增長44.6%,推動公司增長的原因是什麼?

邵天蘭:梅卡曼德業務增長的原因主要有幾點:

1,公司產品成熟度和滲透率的提升。市場潛在需求非常大,全球10億人從事製造物流相關事業。即使我們已經取得較快的增長,但整體行業的滲透率仍然較低,我們能夠更快更好地滿足客戶需求。

2,應用場景的擴張。隨着眼睛、大腦以及新手技術的進步,我們可以拓展更多的應用場景。如今我們在上料、搬運、切割、焊接、塗膠、精密測量和打螺絲等許多方面已經有了應用。我們需要快速增加更多的應用場景。

3,客戶認可和全球化推廣。目前我們已經服務超100家世界500強客戶,海外業務佔比達到公司收入的一半。

產品成熟度和滲透率的提升、大客戶的認可、全球化的擴張以及應用場景的擴展,會是未來較長時間內我們增長的驅動力。

智能的重要性遠超形態

雷建平:當前,多數機器人公司選擇造整機、做人形機器人,但梅卡曼德不造機器人,只造通用機器人的「眼腦手」。梅卡曼德為何是這樣的定位?「通用」和「定製」之間的矛盾怎麼平衡?一套通用的眼腦手,怎麼應對千差萬別的產線需求?

邵天蘭:有幾個原因。第一,我們認為智能的重要性遠超形態。我們已經累計部署超過29,000台設備,所配合的機器人形態多樣,既有能抓取幾百公斤甚至幾噸的重型機器人,也有輕型機器人,包括移動機器人、雙臂、人形、輪式機器人等。

在廣泛的實際應用中,沒有任何一種機器人形態能夠普世,無論是人形、工業機器人還是輕型協作機器人,每種機器人形態都有其適用範圍,但這裏面的智能可以通用。

因此我們預計5年、10年,甚至更遠的未來,並非是一種形態的機器人比如人形機器人一統天下,而是會出現非常多種類的機器人,包括大機器人、小機器人、單臂、雙臂、輪式移動、足式等各個類型,我們希望在智能機器人時代成為在電腦時代的微軟。

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電腦深刻改變了整個人類的社會,微軟則提供了一個常重要的共性系統。我們希望在智能機器人時代能夠有所作為。

我們選擇了最能夠標準化、通用化且非常關鍵的智能部分,智能部分,毫無疑問最重要的器官是大腦,而眼睛和手是很難進行區分的部分。

無論是人還是智能系統,大腦最重要的是感知世界,指揮機器人完成動作,這裏面眼睛和手,就是傳感器和複雜的執行器方面的能力,與大腦的耦合性非常高。

如果機器人操作不準確,很難在短時間內達到預期,就需要判斷是眼睛還是大腦的問題,對客戶而言是耦合在一起的,因此我們需要同時處理大腦、眼睛和手。而其他的部分是可以拆開的,比如說手臂,我們已經適配40多個品牌,1000多個型號的手臂,各種形態的機器人都可以適用。

機器人形態無法通用但「眼腦手」可以

雷建平:機器人的「眼腦手」的「通用」和「定製」之間的矛盾怎麼平衡?一套通用的眼腦手,怎麼應對千差萬別的產線需求?

邵天蘭:定製與通用正是人工智能在機器人方向,我們所稱的具身智能或者物理AI,希望解決的問題。實踐中的每個需求都具有特殊性。

比如,現在每家都有洗衣機,洗衣機只能洗衣服,不能做飯。如果有一台機器既能洗衣服又能做飯,那聽起來非常不合理。洗衣服的需求量很大並且頻繁,這是共性的事情,值得使用專用設備處理。

然而還有很多其他需求。在製造業中需要組裝各種物品,而這些產品本身經常變化。在物流中,例如快遞包裹,包含各種物品、種類繁多,這種需求經常變化,因此,我們希望有更加通用的技術解決長尾的、複雜的、多變的需求。

我們認為,真正通用的是機器人的智能、是眼腦手。無論是人形機器人還是其他任何形態的機器人都無法做到通用,在物理上就不可能實現——不可能指望一個機器人能夠搬運500公斤重的重物,同時進行精細操作和快速移動,這在物理上不可能實現,但機器人的眼、腦、手可以通用、共行。

面對當前複雜多變的需求,標準化的眼腦手、非常強大的AI模型,搭配各種因地制宜的硬件,每個場景裏的硬件都可以因地制宜選擇。因此,眼腦手、AI模型、傳感器可以通用,可以非常快速地使用通用組件滿足個性化需求。這就像我們需要為一棟樓建立一個網絡,或者為辦公室構建一個局域網。

不是所有地方都是10毫秒的速度出

雷建平:梅卡曼德自研的多模態大模型Mech-GPT和Mech-Vision等軟件平台,讓機器人理解環境並自主決策,識別速度快至每幀10毫秒,這和目前的大模型有哪些不同?

邵天蘭:大腦可以分為幾個層次。前幾天Waymo創始人在YC上有一個演講提到的觀點和我的非常一致,他提到Structure‌ N to N,他認為,自動駕駛並非無腦的運行,一團式的n to n,一定具有結構(Structure)。

我們認為機器人的大腦與人類的大腦相同,也存在不同的層次,人類大腦存在慢思考,比如,要下圍棋,雖然可以思考圍棋的步驟,但拿起圍棋放置之後,就無需再思考。這正如人類的大腦,額葉部分負責許多高端思考,後腦部分有視覺初級平層和兩個通路,一個是傳感信號的通路,另一個是動作生成通路。當動作生成之後通過小腦發送到身體。機器人的系統與人類大腦相似,它會進行相對慢速的高層思考。

最典型的是agent。比如,我向agent發送一個複雜的指令,讓它讀取一張圖紙,讀完圖紙之後根據情況生成動作,這種情況顯然是需要複雜思考的。這種高層的多模態agent的速度不會特別快,在合理的設備上,每秒出多少token,具有推理速度。

如果需要進行抓取或者局部調整,那麼速度必須快。我們的系統並非在每個地方都非常快或者非常慢,整個系統存在不同的層次,最重要的層次是高層的多模態agent和下面的視覺動作。

目前我們製作的機器人能力不是所有地方都是10毫秒的速度出。當前,大模型的進步對於我們的智能領域非常重要一個部分,但大模型不是全部,最重要的能力比如更強大的任務理解、推理常識以及人機交互能力在很大程度上體現在以語言為核心的多模態。

目前正處於大模型時代,大家可以分析不同的元素,例如視覺、語言和動作,進行交叉應用,我們就擁有了更強大的機制能夠讓機器人學習更復雜的動作。機器人的智能確實比單純的語言模型更為複雜。機器人完成任務的層次比較多。

「一腦多形」最重要的是提煉共性和泛化性能

雷建平:梅卡曼德圍繞「一腦多形」來構建通用具身智能眼腦手技術體系,以具身智能大模型和仿生分層機器人大腦為核心,結合工業級3D視覺、運動規劃、機器人控制與末端執行能力,形成「感知—理解—規劃—執行—反饋」的完整閉環。怎麼理解梅卡曼德「一腦多形」的概念?

邵天蘭:我認為一腦多形非常好理解。至少有幾個方面,第一,適配於不同機器人本體,例如不同關節數量,4軸、5軸、6軸、7軸,單臂和雙臂,能夠適配不同的機器人,本體的手臂狀態,包括身體和移動。

第二是夾具,最常見的是簡單二指夾、吸盤、多指手等,這是它的形態,要包括機器人的任務,例如讓機器人打螺絲、焊接和切割,顯然最後的執行形態不同。如果需要焊接,就需要有焊槍。如果需要打螺絲,就需要一把螺絲槍。「一腦多形」就是為了應對不同種類的機器人、執行器以及任務,需要切換不同的大腦。

這裏有兩個非常重要的點,首先需要提煉共性,因為所有任務中都存在許多共性部分,例如高層的人機交互推理和對當前狀態的分析,我們需要跟蹤並且識別最典型的抓取和對齊等操作。人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習慣的各種動作的排列組合,因此我們需要提煉共性。

第二方面。需要擁有出色的泛化性能。如果每一種新的物體都需要進行非常複雜的操作,就難以實現這些事情。

所以,我認為「一腦多形」最重要的是能夠提煉出共性,所謂的結構,同時需要做好泛化的性能。泛化的性能來自於大數據,包括仿真數據、互聯網數據、很好的測評以及真實的場景。

能力遷移一定存在範圍

雷建平:「一腦多形」意味着同一個「大腦」要適配輪式、雙臂、人形等不同形態的本體。不同形態之間,能力和經驗可以互相遷移嗎?

邵天蘭:當然可以,人的能力遷移也是可能遷移的。比如,我一米高時學會的技能,也不是說,當我身高1米8歲時便遺忘了這些技能。抽象、結構和表徵這幾件事情極端重要。如果沒有抽象、結構、表徵,就無法習得可遷移的能力。

舉一個例子,我指揮某個人使用手指操作某個物品,我的大腦顯然可以完全勝任這件事情,無需任何額外訓練,原因是,雖然他的手和我的有所不同,甚至手臂和視角也有區別,我觀察他工作時使用第三人稱視角,而我則是第一人稱視角,但抓取物體的姿態關鍵在於手與物體的關係。

當然,能力遷移一定存在範圍,沒有任何事物可以無限遷移。

以章魚為例,章魚的觸手的形狀非常獨特,因此它需要採取獨特的方法抓取食物,人的經驗就無法遷移過去。擁有合適的結構、合理的抽象以及良好的表徵就不會訓練出手部的肌肉。另一個例子是,右手習慣了使用筷子,左手就很難操作。人的右手的技能無法遷移到左手,這個技能需要去練習。

因此某些事物能力難以遷移,與執行器有關。然而大部分任務,例如抓取裝配、放置、開門以及焊接等與整體執行過程高度耦合。如何將它們耦合在一起?我們需要擁有良好的抽象和表徵。其次,我們需要良好的結構,否則最終所有事物都將混為一談。

這也是我們反對盲目追求大數據的原因。語言模型的發展過程並非簡單的堆疊數據。市場上有一種觀點認為,如今時代擁有各種各樣的數據,最後將所有問題歸咎於數據。如果僅是無腦地堆積數據,缺乏合理的結構、抽象以及表徵,最後的效率一定非常低,這件事情已經被反覆驗證過。

機器人跳舞和工作之間的關聯性並不強

雷建平:近期,宇樹科技科創板上市,市值一度超過4000億,伴隨而來的是爭議聲音非常大。從演示視頻裏的「表演」,到產線上成千上萬台「穩定幹活」,中間隔着什麼?大規模落地最難的是技術、成本,還是交付和服務?

邵天蘭:我們不評論其他公司的產品。機器人表演本身也是一種賽道。目前機器人有很多方向,比如,科研、教育、娛樂本身也是一種方向,在這些領域已經產生了非常多優秀公司,還有一些公司專注於醫療和康復領等領域,梅卡曼德則主要在製造、物流賽道,還有一部分放在服務業,也就是真正投入工作。

機器人的表演和科研教育本身是有用的,也是非常重要的,但我們要避免技術理解錯誤,例如機器人能夠跳舞,跳舞和表演都非常出色就能夠工作,其實這兩者之間的相關性並不強烈。

人形機器人,尤其是足式機器人,既能夠跳舞又能夠表演武術,最重要的是Locomotion("‌運動/移動能力‌")。Locomotion從PPO於2017年開始,後續包括模擬器和強化學習等方面取得了很多進步,最重要的是,就是小腦能力方面有了顯著的進展。同時許多優秀的公司在電機扭距、響應以及整機設計等方面也取得突破。他們優化了許多方面,因此大家看到機器人過去幾年的運動能力非常強。

以拳擊為例,此項技術已經超越了拳法的範疇,機器人的腿法能力應該已經超過許多人;而機器人工作的重要能力需要有更好的高層理解推理、中層物體操作以及更底層的控制執行。雖然這兩方面的技術有一定相關性,但是並不強大。

因此,很多人會認為,機器人跳舞跳得非常出色,機器人在工作能力上一定很強,然而這兩個技術方向並不完全一致。人也是如此。比如,有人跳舞跳得非常好,就認為他焊接工作也會幹得非常好,這是不能等同的,是兩個技能完全不同。

「靈巧手」沒必要有5個手指

雷建平:當前市面上有很多「靈巧手」的公司,您認為,「靈巧手」只用三個手指,除了用筷子,生活幾乎不受影響。機器人不是為了模仿人,而是為了完成任務。我看梅卡曼德的多指靈巧手的確沒有5個手指,但如果是5個手指不是更符合大衆的認知嗎?

邵天蘭:人類為什麼有5個手指頭,因為肉鰭魚就擁有5個手指頭,人類是由肉鰭魚進化出來的。肉鰭魚在2億年前左右存在,並且它的手指與人類相同,所以人類擁有5根手指。

生命源于海洋,海洋中逐漸發展出各種魚類,當時有一種肉鰭魚,雖然沒有手,但是類似於蜥蜴的生物,因此稱其為肉鰭魚,它在水中生活不愉快,便爬上了岸。今天陸地上所有的脊椎動物都源自一支,這也是為何幾乎所有生物都有類似於5個指頭的結構。

例如我到自然博物館觀看恐龍的化石,雖然恐龍沒有手,但它有5個指頭。大象使用鼻子拿取食物,而不是使用手,然而大象也是5個手指。我們祖先的祖先的祖先從海里爬上來時就是5個手指。因此,這個基因的代碼。

5個手指並非物理上的最優解,而是生物的遺產。目前在實踐中,我們發現許多操作可以使用3個手指完成。如果是4個手指,幾乎可以完成所有操作。

所有人類的動作都有法律規定。如果一個人受傷了,那麼他可以尋求賠償。大拇指如果受傷並且失去功能,就是重傷。如果小拇指失去功能,就是輕傷。這並非是我表述,而是法律中有明確規定。

根據需求的複雜性,3到4個手指即可。我認為第一性原理是必須刨根問底,為何而問,而非簡單類比。人類有5個手指,而肉鰭魚也有5個手指。從第一性原理出發,我認為手指的數量是由其他因素決定,在實踐中,我們優先選擇第三代的4個手指。我認為這是較好的兼顧方式。

現實生活中有很多經典例子,最經典的例子是火箭,火箭之所以設計為如此寬大,是因為馬屁股的寬度;火箭之所以非常粗大,是因為需要穿越隧道;因為火車原本非常粗大,所以建造瞭如此粗大的隧道;因為之前的馬路非常寬闊,所以使用瞭如此寬闊的馬路。歸根結底,羅馬時期兩匹馬的屁股加起來如此寬,從而決定了當今火箭的寬度。我們將發現許多有趣的現象,這也是機器人非常有趣的一點。有時機器人如同逆向人類。

這也是我們有時需要刨根問底的原因。我們不能僅關注部分現象,還需要深入思考原因。

機器人完成任務背後靠大腦和眼睛

提問:梅卡曼德的一支機械臂精準地插接柔軟的線束,精度達到了亞毫米級。有一個場景:機器人快速抓取五角螺母工件。地上一堆雜亂無章五角螺母,機器人抓一件用時不到2.4秒,速度飛快,精度和效率完全對得上產線的節拍。如何能做到如此靈敏?

邵天蘭:我認為和執行器本身的關係並不大,最重要的是眼和腦的作用。操作並不精細,人也可以做精細的事情,例如轉筆。

我們日常中所做的大部分事情,例如抓取、放置、裝配、按下按鈕和打開某物等,實際操作並不複雜。在這種情況下,最重要的是眼、腦、手的配合。對於人類而言,能夠輕而易舉地完成很多事情。

今天我們希望機器人能夠具備這樣的能力,例如抓起一根線並將其接上,目前機器人在這方面擁有良好的進展。

許多人過度關注手的本身。雖然手非常重要,但並不是一個獨立的存在,必須與大腦和眼睛良好配合。單獨的手並沒有什麼用處。

一個手要能夠很好地完成各種功能和任務,必須手眼腦很好地配合。

機器人火熱的核心原因是智能,而非人形

雷建平:現在很多人都強調人形機器人,要用雙足,也有人認為,人形機器人就是一個大號遙控玩具,但您認為,真正落地的時候,要因地制宜,沒有必要為了「像人」而去堅持雙足,為何這樣講?

邵天蘭:拋開科研、教育、娛樂等方面,我認為,人形機器人的嚴肅應用最主要的應該是服務業,例如餐廳、醫院和養老等。如果單純涉及製造、物流或者超市等方面,人形機器人的意義並不大。倉庫等場合併非為人類直接服務而設計。

例如倉庫並非為人設計,而是為貨物設計。因此需要考慮的不是倉庫內的人數,而是貨物的存儲和進出方式。例如一個工廠並非為了人而建立,存在的目的在於運送貨物,比如需要如何生產鋼鐵,需要如何生產手機,那麼人形機器人在此會顯得非常沒有必要。這並非第一性原理的思考方式。

有人認為今天的工人是人形,就把工廠的機器人也做成人形,我認為沒有必要將機器人製作成人形。我們手洗衣服時使用搓衣板,洗衣機是否也會做成人形,是否有人認為人形洗衣機更通用?例如需要搬運一個500公斤的物品,找5個人一起抬轎子顯得很愚蠢,可以有更好的方式去做。

再比如,醫院的藥房為何需要人形機器人?醫院藥房的存在意義在於藥品,而非人員。既然想要替換其中的人員,為何還要使用一個人形?這非常不合邏輯。大家有時使用人形在某些場景中製作出奇觀性的作品,我認為這種做法價值有限。

人形機器人的場景適用於直接為人類提供服務,而非間接服務。從長期角度分析,人形具有極大的意義,尤其在直接為人們提供服務的場合中,人形是至關重要的形態,但在製造、物流等不直接服務人的場景中此觀點不成立,然而眼睛和大腦這些能力可以共用。

雷建平:這樣講,是否會得罪同行和資本?

邵天蘭:這並非我個人的觀點。梅卡曼德已經成立10年了,見證了行業的起起伏伏以及多次產業泡沫。因此,我們認為無論是具身智能還是物理AI,真正的大趨勢都是智能。人形只是其中一種便於大家理解的形態。人形並不是這一波機器人浪潮的全部,我認為它們不是主力。為何機器人如此火熱?為什麼增長如此迅速?主力是智能。

不誇大、不作假是重要原則

雷建平:此次上市前,梅卡曼德已獲得來自IDG資本、美團、紅杉中國、源碼資本、英特爾資本、啓明創投、GIC、Coatue等投資機構的多輪支持,累計孖展額超20億元。為何能拿到這麼多投資?

邵天蘭:我認為這與梅卡曼德的風格有關,我們一直秉承務實和平實的風格,從早期孖展到如今上市,我們會非常明確地向投資人闡述公司真實現狀、面臨的未來挑戰、需要制定合理的發展節奏,我們的整個孖展風格是不誇大、不作假。

從2017年、2018年做的商業計劃書開始,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對市場、技術、業務的判斷,大部分都會得到印證。我們不會炒作概念,所傳達的都是真實價值。我們不誇大、不作假的風格,天然匹配長期主義的機構。短期內我們可能會錯過一些機會,但出來混,都要還的。我們一直保持着非常穩定且良好的發展趨勢。

我認為這並不誇張,不誇大、不作假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我們的風格天然匹配真正的長期主義者。每天關注短期內快速炒作的人,匹配的也只能是那種快進快出的投資者,這些短期投資者對公司的長期影響也並不好。

分享一個有趣的事情,幾乎每年都有人質疑梅卡曼德是否已經落伍,畢竟總有新設備推出。然而幾年之後發現梅卡曼德仍然在此處。每隔幾年都會出現與我們相提並論的公司,但到下一波時,梅卡曼德依然在場,發展非常穩健,每次梅卡曼德都是最好的公司之一。

我們承諾產品不進行炒作和造假,對內也非常重要,公司與教育孩子相同,並非依靠投資金錢和資源就可以成功。公司內部需要自然生長。如果公司在外面宣傳的內容與公司內部不一致,會導致管理出現問題,會給公司內帶來非常負面的文化影響。所以我們公司的原則是實事求是、與時俱進、避免誇大現狀、低估困難以及固步自封。

希望資本市場是稱重機

雷建平:梅卡曼德已經成為港股「具身智能眼腦手第一股」。為何選擇在港股上市?

邵天蘭:當前在香港上市對公司的發展是最佳選擇。

經過過去10年的發展,梅卡曼德的收入在快速增長,毛利率在提升,費用率在大幅下降、客戶復購率也非常強勁,這表明公司已經達到了上市的條件。

我們認為,公司在一級市場風險較高的時候已經克服了諸多挑戰,風險最大、最困難的部分已經在我們身後,後續我們技術進步、產品迭代、應用場景擴張以及全球化業務,我們的增長潛力以及相對應風險已經遠低於一級市場時期。

因此,梅卡曼德現在進入二級市場是一個發展非常好的時機,我們上市之後也可以匹配新的二級市場的投資人。

我認為我們對資本市場的態度一直是積極的,我們需要合理利用資本市場支持公司發展,同時回報資本市場。我們實現了高速且穩定的增長,而非來自於市場短期的情緒。

巴菲特曾經表示資本市場短期如同投票機。但我們希望資本市場長期是一個稱重機。我們希望通過自身提升支撐公司發展,並且為資本市場帶來回報。

今天很多公司剛成立2、3年就急於上市,我認為這類公司更適合在一級市場發展。因為上市就是成為了一家公衆公司,需要承擔巨大的責任。很多人會通過養老金、保險、ETF等方式間接持有公司的股權,上市公司如果在不成熟的階段上市,會影響數以萬計的人。

與基石投資人是雙向奔赴

雷建平:梅卡曼德此次上市的基石陣容堪稱豪華,包括Baillie Gifford、泰康人壽,比亞迪等基石投資者,一共認購1.86億美元,為何會吸引這麼多基石投資者認購?

邵天蘭:此次路演過程中,我們非常榮幸能獲得包括Baillie Gifford等大的基金和機構的認購,最終我們選擇9家市場知名的基金和機構作為我們的基石投資人。

我們認為,基石投資人與我們是雙向奔赴的關係,基石投資者最重要方面是長期主義。

基石投資人需要對公司的長期發展充滿信心,才能成為公司的基石投資人,也會有更長的鎖定期和更多的披露要求。我們選擇基石投資人,也是希望他們可以認可公司的長期價值。

目前市場上有很多機器人。雖然它的聲音非常火熱,引起許多人的關注,但是最終仍是技術產品應用,逐步紮實地推進。我們既要合理利用資本市場,也要回報資本市場。

有些時候,資本市場的短期波動和公司的正常業務發展節奏並不完全一致,我們希望與機器人領域的投資者共同合作,讓我們有一個穩定且長期的增長預期,而不僅是短期的炒作,希望通過這次基石投資者的選擇給予市場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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