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獵頭的暴富神話:找到一個人,佣金300w?

藍鯨財經
09/11

作者|霞光AI實驗室 子墨

AI行業獵頭一單賺近300萬?!

前不久,一張截圖在各個群裏刷屏:某具身智能公司招聘AI算法專家,年總包薪資高達1050萬元;獵頭費26%,273萬元。

消息一出,有人羨慕AI核心人才的身價,有人感嘆,AI浪潮不僅抬高了從業者的薪酬,也讓產業鏈上的相關角色找到了新的賺錢機會。人才越稀缺,爭奪越激烈,站在企業和候選人之間的獵頭,也被推到了風口上。

這種爭奪並非只存在於傳聞中。據Euronews報道,OpenAI、Meta、Google、Anthropic等巨頭公司,正在爭搶數量極為有限的頂尖AI研究人員。其中,Meta還曾為招募24歲AI研究員Matt Deitke,開出一份總額約2.5億美元、期限四年的薪酬方案。國內的競爭同樣在推高少數核心崗位的價格,字節跳動Top Seed部分核心崗位的年薪已超過600萬元。

而在這場不斷升級的高價競逐中,一個耐人尋味的悖論也隨之浮現。

從技術邏輯看,獵頭似乎恰恰是AI很容易替代的一個職業。企業可以用AI搜索簡歷、篩選候選人、匹配崗位,效率比傳統的人工推薦高得多。與此同時,真正的AI人才根本不缺去處,他們手裏往往握着好多個offer,需要做的只是選擇,似乎也不需要獵頭幫忙找工作。

可現實卻走向了另一個方向:AI行業的獵頭生意正在變得越來越好,這個越是能被AI提效甚至替代的職業,越是在AI人才大戰中賺到了更多錢。

帶着種種疑惑,我們找到了網傳截圖所涉獵頭集團另一家子公司的員工Peter。對方確認,截圖中的訂單確實存在,但273萬元是公司層面的服務費,並不意味着某一名獵頭可以全部拿走。

「中間還有公司和團隊的多層分成,真正到個人手裏,大概是40-50萬元。」

而比這筆佣金更值得追問的是:當AI已經能夠篩簡歷、匹配崗位,為什麼頂尖人才的招聘反而更依賴獵頭?在企業與手握多個offer的候選人之間,獵頭真正提供的究竟是什麼?

答案就藏在AI行業獵頭的真實工作流程裏。以下是Peter的講述——

風口上的AI獵頭,沒那麼好「飛」

我轉行做獵頭,是因為不想再待在甲方了。

22年實習開始就在甲方做招聘工作。那幾年,幾乎每天都在圍繞同一個行業找人,見到的崗位和候選人都很垂直。但獵頭不一樣,它像把辦公室的一面牆推開:同時面對不同公司、不同賽道,人的選擇也一下子多了起來。

於是2025年,我決定換到另一邊,開始替企業在市場上找人。

進來以後才發現,獵頭不是拿到一份JD、轉手發給候選人那麼簡單。工作主要分成兩頭:一頭叫開發,要主動找到有招聘需求的公司,與創始人、人事或其他負責人談合作;另一頭叫交付,接到職位後,把合適的人送到企業面前。我自己兩頭都做,既要問清客戶究竟想要怎麼樣的人才,也要承擔最後交不交得出人的壓力。

雖然我Base在寧波,但手裏的AI客戶主要集中在北京、上海、深圳和杭州。大部分需求隔着螢幕就能談清,遇到必須當面溝通的情況,第二天買張票也能趕過去。其實做久了以後就會發現,對獵頭來說,城市之間的距離不是什麼大問題。

真正難跨越的,是不同AI業務之間的距離。

同樣是一家AI公司,有的做軟件,有的做硬件;有的服務企業,有的直接面向消費者。即使都是產品,有的是賣效率,有的是提供情緒價值。業務不同,需要的人才也完全不同。所以每接觸一家新客戶,我都得先弄清楚這家公司目前在做什麼事情,founder的背景如何,目前企業正在處於什麼階段等等。

只有這些問題有了答案,才知道應該去哪裏找人。

沿着這些需求看下去,市場的冷熱也會慢慢顯現出來。世界模型、具身智能和機器人方向拿到的資金相對更多,硬件大致排在第二梯隊,軟件則要看具體做的是什麼。

錢流向哪裏,招聘需求自然就會跟到哪裏。

落實到具體崗位上,前端的需求相對少一些,後端、全棧、算法和產品崗十分熱門。而等產品真正做出來,企業還得想辦法把它賣出去,於是BD也成了招聘鏈條裏少不了的一環。

不過,職位多不等於每個人都能拿到高薪。大多數跳槽仍按原薪資上浮10%-20%,薪酬通常還是以現金為主,期權有沒有、佔多少,要看職位和候選人的title。

獵頭的收入也遵循同樣的現實。行業裏常見的服務費率在20%-25%,傳統獵頭一年的常見業績大約在70-100萬元,算上底薪和提成,個人年收入通常在20-40萬元。不過,當手裏掌握着企業找不到、其他獵頭也很難觸達的人,也有機會把費率談得更高。

AI崗位多、人才流動快,成交機會確實比部分傳統行業要多。但賽道熱,並不意味着每個獵頭都能賺到更多錢,收入最終還是由交付決定:找到人是一方面,真正被企業錄用並順利入職,才能變成業績。

而且,人入職了,這筆錢也還不算真正落袋。

企業通常會設定三個月或六個月的試用期,獵頭費也會分兩次甚至三次支付。如果候選人在試用期內因為能力不匹配而離職,獵頭需要在約定時間內重新補人;如果補不到,會退還已經收取的費用。

所以,獵頭賺到的從來不是「找到一個人」的錢,而是「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並讓他穩定留下來」的錢。

從甲方來到獵頭,再從傳統招聘走進AI,原以為只是換了一個熱門的賽道。後來才明白,風口只負責把職位吹過來,至於能不能接住,要從找到一個對的人開始。

搶人最快的時候,是別人下班以後

很多候選人的電話,要等到晚上才能打通。

白天,他們在開會、趕項目,不會為陌生號碼停下工作,所以我的工作時間也會跟着往後移。別人一天工作七八個小時,我可能再多三四個小時;有時周末繼續聊,有時也會為了一個人趕去他的城市約個咖啡。

外界想象中的獵頭挖人,總帶着一點「圍追堵截」的戲劇性,實際上沒有那麼誇張。我不會盯着朋友圈定位製造偶遇,那樣太刻意。想見一個人,會先聯繫,再正式約時間。第一次坐下來也未必要談職位,先認識、先聽他在做什麼,再判斷他是否想換個環境。

在這之前,還有一段看不見的準備。

企業給來一個崗位,我不會馬上撲進簡歷庫,而是先問:為什麼現在招?已經找了多久?團隊到了什麼階段?喜歡怎樣的人?薪資和福利能給到哪裏?等企業把需求說清楚,找人的工作纔會真正開始。

我會先畫一張「人才地圖」:這個方向的核心人才集中在哪些城市、哪些公司,又能通過什麼渠道聯繫上。招聘平台和領英是最常用的入口,線下的黑客松、論壇、沙龍和展會也不能放過。遇到合適的簡歷,但聯繫不上本人時,可能還會順着畢業院校和同學關係繼續尋找。

不過,即使找對了方向,也不一定能馬上找對人。AI行業更新太快,新的概念源源不斷,同一種能力到了不同公司,可能會被包裝成完全不同的職位名稱。

FDE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不同公司對FDE的理解並不一致,給出的候選人畫像有時也很模糊。只按照職位名稱搜索,很容易越找越偏。遇到這種情況,只能先挑選一批接近要求的人推薦過去,再根據企業的面試反饋不斷調整。幾輪下來,那個最初寫得並不清楚的需求,纔會逐漸顯露出真實輪廓。

名稱可以不斷變化,企業挑人的標準卻有不少共同之處。聰明、能夠獨立思考、經歷過從0到1,是最常出現的要求。創業公司還會多問一句:這個人願不願意陪着公司一起成長?

軟性要求之外,還有一條更直接的篩選線。

有些企業明確要求候選人來自985、211或雙一流院校,甚至會點名學校、學歷層次和大廠經歷。年齡也是一道門檻:有的公司希望控制在30歲,有的會放寬到35歲。但超過35歲也並非完全沒有機會,如果項目經歷足夠突出,又有大廠或創業背景,產品崗位仍然可以嘗試,技術崗位的機會則會少得多。

找到符合畫像的人後,還要過談薪這一關。

優秀候選人手裏往往不止一個offer,有人會提出30%-40%的漲幅。如果原來的薪資和職級存在倒掛,面試結果又證明能力確實匹配,我很能夠理解這種要求。站在獵頭的角度,我自然也希望候選人拿到更高的薪資,因為他的年薪越高,獵頭的服務費也會越高。

但企業坐在談判桌的另一端,也在計算自己的用人成本。多數公司可以接受10%-20%的漲幅,只有當崗位足夠緊急、方向足夠新,或者市場上真正能做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時,預算纔可能被繼續推高。

不過,真正讓人緊張的往往還不是談薪,而是時間。

同一個職位可能同時交給多家獵頭,企業HR也在建立自己的候選人名單。誰先完成有效推薦,機會通常就歸誰。如果一個人已經進入企業的人才庫,或者已經被其他獵頭推薦過,後來者即使找到了他,這筆業績也不會被計算在自己名下。因此每次溝通前,我都會先問一句:「這家公司,你之前接觸過嗎?」

我們集團內部會共享候選人,不會彼此搶單,也不會為了客戶A的崗位,跑到客戶B那裏挖人。但走出集團,所有獵頭面對的往往還是同一批名字。

因此,外界看到的「AI搶人大戰」,在我們這裏未必是多麼激烈的場面。更多時候,它像一場安靜的賽跑:別人停在一份無人回覆的簡歷前,我再多找一層關係;別人已經下班,我再多打一通電話。

早一步,可能就是一單;晚一步,那個人已經出AI撈得起簡歷,撈不起「藏在水下」的人現在了別人的人才庫裏。

AI撈得起簡歷,撈不起「藏在水下」的人

既然搶人的勝負常常只差一步,AI自然成了最順手的加速器。以前需要花很長時間翻找和整理的工作,現在都可以先讓AI跑一遍。

比如,收到的簡歷後,我會將其統一放進自己的簡歷庫裏。等到新職位進來,先讓AI按照JD做一輪匹配,把可能合適的人圈出來。

如今市場上也已經有不少專門替企業找人的Agent。它們可以按照崗位要求搜索候選人,有些還能通過語音對話的方式完成與候選人的首次接觸。面對年薪百萬元以下、要求相對清晰的崗位,這些工具確實能夠接過大量重複勞動。

只不過,效率提高以後,獵頭之間的差別反而更加明顯了。

有一次,同一名候選人先被另一家獵頭聯繫。對方把JD和公司介紹複製粘貼過去,很快便完成了推薦。後來輪到我溝通時,我沒有急着做推薦,而是先把這家公司講清楚:公司的基本情況、目前正在處於什麼階段、團隊的結構、founder和co-fouder的背景、人選的過往經驗以及離職動機。

那名候選人雖然沒有通過企業的簡歷初篩,但他記住了兩種獵頭的差別。至少他會覺得,後一種溝通更靠譜。

這次經歷反而讓我更清楚地看到:獵頭的門檻,不是名片上多了「AI」兩個字,也不是比別人更快地複製一份JD,而是能不能對一個具體的人說清楚,他將要去往哪裏。

AI可以迅速找出一批「看起來合適」的人,卻未必能找到企業真正想要的那一個。

尤其是那些核心的AI人才,幾乎不會把簡歷公開掛在招聘平台上。他們不缺工作,更不缺offer,簡歷根本不會「浮在水面上」。而且,這些人平時接觸過大量的創始人和CEO,甚至可以直接在企業之間流動,根本不需要經過獵頭。

AI可以從已有資料裏篩出一百份合適簡歷,卻很難找到那個沒有在公開渠道留下線索的人。想找到這些「水下的人」,靠的是人才地圖、圈內轉介紹,以及一次次深入溝通積累下來的關係。

即使終於聯繫上,事情也只完成了一半。

頂尖AI人才的難題不是沒有機會,而是選擇太多。公司名氣、背景、新鮮的業務方向,給到的薪資待遇,甚至創始人的個人魅力,都可能會讓其心動;但團隊處於什麼階段、職位到底有多大空間、背後又藏着哪些風險,企業未必會主動說清楚。

這時候,獵頭要做的不是再遞過去一個offer,而是把幾個機會拆開來,陪候選人逐一比較:這家公司現在走到了哪裏,團隊是否適合他,這個職位能提供什麼,選擇以後又可能走向哪裏。

對於手握多個offer的人來說,真正需要的不是機會,而是判斷。

頂尖人才要在太多機會中做選擇,更多普通人選面對的則是另一種競爭:怎樣讓自己先被企業看見。於是,一些簡歷開始被AI反覆修飾,項目描述越來越漂亮,技術名詞也越來越密集。一眼看過去,似乎每段經歷都與崗位高度匹配。

但簡歷越漂亮,獵頭越要繼續往下問。

電話接通後,我不會只問「做過什麼」,還會追問他在項目中參與到了什麼程度,親自做過哪些決策,遇到問題時又是怎樣解決的。只有把細節一層層拆開,纔可能分辨那是親身經歷,還是為了面試準備好的一套答案。

我見過同一個人的新舊簡歷對不上,學歷、年齡有差距,項目經歷發生了變化,工作時間線上還少了一家公司。也見過有人把專升本或非全日制簡化成「本科」,或是隱去一段自己認為不夠好的工作經歷。想突出優勢可以理解,但一旦進入正式流程,背調沒有通過,已經拿到的機會也可能被收回。

一般來說,背調由企業委託第三方完成,有的也會直接交給獵頭來進行。但無論是明調還是暗調,都要提前得到候選人的授權。候選人提供聯繫人後,背調往往不會只停在這一層,可能還會繼續找到其他同事,做第二層、第三層的交叉驗證。

候選人在包裝經歷,企業也保留着一部分信息。有些企業以保密招聘為由,只給獵頭一個職位,不願透露更多背景。

因此,獵頭站在兩者之間,需要儘可能把那些沒有被說出來的部分拼完整。

走到這裏,AI與獵頭之間的邊界才逐漸清晰。

職位搜索、初步篩選、基礎溝通和簡歷報告,AI會做得越來越快。但它無法保證一個沒有公開簡歷的人願意出現,也很難判斷一段項目經歷是真是假,更不能替候選人權衡選擇、替企業識別風險。

AI能更快篩選名單裏的人,而獵頭的價值,是找到名單之外的人,也真正看懂名單裏的人。

別問我五年規劃,AI行業的變化比我的職業規劃快得多

有人問我,未來還會不會繼續做獵頭。

這個問題聽起來很像面試。面試官坐在對面,等着你講一段清晰的職業規劃:三年做到什麼位置,五年又要走到哪裏。可放在AI行業裏,我很難給出這樣的答案。

因為變化實在太快了。

去年年底剛接觸第一個AI客戶時,我還沒有把自己定義成一名AI獵頭。到了今年上半年,AI職位已經逐漸成為工作的重心。很多事情還沒來得及形成穩定的方法,新的需求又出現了。

這種不確定感,也倒逼着我不斷學習新的知識。

我不是技術出身,遇到陌生崗位時,不可能假裝自己什麼都懂。更實際的做法,是把職位要求和候選人資料交給AI,先弄清楚兩邊匹配在哪裏、差距又在哪裏,再沿着結果補充技術棧和業務知識。AI有點像一個隨時可以追問的老師,它不會嫌問題基礎,也能迅速給出解釋。

但它只能幫我把門推開,後面的路還得自己走。

AI工具進入獵頭行業以後,最先被拉開的其實不是人與機器的差距,而是獵頭與獵頭之間的差距。

完全不用AI的人,今後的效率和收入一定會下降;只會讓AI寫報告、篩簡歷的人,或許工作效率會快一些,但更多只是維持原來的水平;只有真正把工具嵌入工作流程,又願意進入AI社群和活動、持續理解行業的人,業績纔可能出現明顯變化。

所以我並不認為AI會把獵頭行業完全取代。它更像是在重新篩選從業者:重複、基礎的工作會越來越少,原來依靠信息差和人力堆出來的優勢也會變薄。

但這並不意味着新人失去了入場機會。獵頭原有的成長路徑依然存在,只是使用AI、持續學習,正在成為貫穿職業發展的基本能力。

沒有相關經驗的人進入行業,一般要從實習生或助理做起。這個階段不需要開發客戶,只要接過領導手裏的一些職位,按照要求去找人。等到熟悉從需求到交付的完整流程,也做出一定業績,纔可能成為獨立負責項目的獵頭顧問,開始直接面對客戶,理解企業和候選人兩端的需求。

再往上,工作會從「自己找人」變成「帶着團隊找人」。手裏的客戶可能增加到幾十家,職位也越來越多,每天都可能會有新的崗位出現,又或是崗位畫像有所調整。下面開始有人協助完成交付。有人繼續往上走,最後自己成立公司;也有人從原來的獵頭公司裏孵化出新的團隊。

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走到那裏。

很多人會停在最開始的階段。獵頭有着明確的業績kpi,前幾個月如果運氣不好,可能一個offer都發不出去。有時忙了一整天,連一份真正合適的簡歷都推薦不出來。努力不會馬上變成結果,收入也不會按照投入的時間穩定增長。

這個過程很考驗一個人是否有學習的動力,是否會思考,能否忍受得住有一段時間找不到人、沒有推薦、沒有面試、沒有業績的寂寞。

運氣好一些,再加上學習速度快、善於思考,一天可能推薦出幾份不錯的簡歷,企業也願意安排面試。可如果遲遲拿不到結果,有人會主動離職,也有人會被公司淘汰。離開獵頭公司以後,一部分人會回到甲方做高端招聘或其他人力資源工作,也有一部分轉向諮詢,還有人徹底離開這個行業。

因此,當有人問我現在還適不適合進入AI獵頭賽道,我不會直接回答「適合」或者「不適合」。

市場還沒有完全飽和,想進來的人依然有機會。但在進來以前,最好先回答另一個問題:為什麼想做獵頭?

如果只是看到AI行業薪資高、獵頭費高,覺得這裏更容易賺快錢,真正開始工作以後很可能會失望。這個行業需要等待,也需要接受大量沒有結果的努力。職位發出來,不代表一定找得到人;找到了人,不代表一定能通過面試;通過面試,也不代表最終能夠入職。

我暫時沒有想好以後會在哪裏。現在能確定的,只有先把手裏的事情做好。

AI還在往前跑,我只能先跟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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