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upur Anand/Jonathan Stempel

路透紐約9月10日 - 隨着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 (link) 對他視為對手的金融機構施壓，摩根大通 JPM.N 和資本一號 COF.N 正展開反擊。法律專家和業界人士表示，與妥協相比，這一策略可能風險較小。

特朗普及其企業正起訴這兩家銀行，指控它們於2021年出於政治原因關閉了他的賬戶。銀行方面否認了這些指控。資本一號銀行於7月向聯邦法院 (link) 表示，其是在完成內部反洗錢審查後才關閉了特朗普的賬戶，此舉引發了新一輪審查，其中包括一位民主黨資深參議員的質詢——該參議員上周 (link) 向該銀行施壓，要求提供更多細節。

Capital One並未指控特朗普或其企業涉及洗錢。兩家銀行的發言人均拒絕置評。特朗普集團上周稱，反洗錢審查只是掩蓋出於政治動機的決定的藉口。

儘管多位法律專家表示銀行擁有強有力的辯護理由，但與特朗普對抗對銀行而言仍存在風險——這可能加深與總統之間的敵意，並導致機密的內部商議內容公之於衆。

但達成和解可能風險更大。六位法律專家和銀行業消息人士表示，這可能會鼓勵許多其他客戶提起訴訟，聲稱自己也遭遇了類似的「斷銀」待遇。聯邦銀行監管機構正在調查約10萬起針對多家銀行的此類投訴（(link)），預計將很快公布調查結果。

「和解的最大風險在於，我們不知道特朗普家族可能會提出什麼要求，」喬治·梅森大學法學教授託德·齊維基 (Todd Zywicki) 表示。他曾就聯邦金融監管問題與特朗普的過渡團隊和機構審查團隊合作。

「這可能會引發因銀行賬戶遭受不利處理的人士提起更多訴訟，而且根據具體和解條款的不同，還可能向任何聲稱自己被‘斷銀’的人士提供信息，」齊維基補充道。

所謂「斷銀」，是指銀行切斷賬戶持有人的服務使用權，通常是因為擔心法律、財務或聲譽風險。

特朗普法律團隊的一位發言人表示，Capital One、摩根大通及其他主要金融機構是出於「公然」的政治原因，將總統及其家人和企業「斷絕銀行服務」。

「特朗普總統發起的強有力訴訟，正迫使這些不法行為者為其可恥的行為承擔責任，」該發言人表示。

法律專家稱銀行理據充分

多年來，共和黨人一直指責華爾街銀行 (link) 推行帶有左傾傾向的「覺醒主義」歧視性政策，以此切斷對宗教或保守派團體以及化石燃料公司和槍支製造商等與保守派立場一致的行業的服務。

特朗普已進一步加大了這種壓力。

在2025年3月提起的一起民事訴訟中，他的兒子埃裏克·特朗普 (Eric Trump) 和特朗普集團指控，Capital One銀行因政治偏見和「覺醒」理念，在2021年1月6日國會山襲擊事件後關閉了300多個賬戶。他們要求獲得具體金額未明的賠償，並請求法院裁定這些賬戶關閉是出於政治動機。

隨後在2026年1月，特朗普起訴了摩根大通及其首席執行官傑米·戴蒙 (Jamie Dimon)（(link)），指控其關閉他的賬戶是為了推動「覺醒主義」議程。特朗普要求至少50億美元的損害賠償，並請求法院裁定該銀行的行為違法。

多位法律專家及一位熟悉此事的行業高層人士表示，法律通常站在銀行一邊，因為客戶協議通常賦予銀行廣泛的酌情權來關閉賬戶，儘管貸款機構經常聲稱聯邦法規是這樣做的主要原因。

Capital One和摩根大通在辯護中均援引了這一裁量權。Capital One表示，其關閉賬戶的決定是反洗錢團隊「根據銀行政策和監管指導」進行仔細審查後的結果。一名法官已駁回了該案的兩份訴狀，但允許進行修改。

摩根大通稱特朗普提出的50億美元訴訟毫無依據，並表示該行不會出於政治原因關閉賬戶。

雷蒙德·詹姆斯（Raymond James）的銀行業分析師埃德·米爾斯（Ed Mills）表示：「對於銀行而言，案件的勝訴可能性始終是決定和解還是訴訟的關鍵因素——即使對方是總統。」

被針對者若奮起反擊往往能佔上風

特朗普政府曾將其他被視為對手的對象 (link) ——包括媒體機構、律師事務所和大學——作為打擊目標，稱其採取的是合理的政策調整、必要的違規調查以及合法的政策舉措。

一位未參與銀行相關案件但熟悉相關問題的消息人士表示，其中一些案例表明，在法庭上予以反擊的目標方往往能取得良好結果。

例如，多家律師事務所 (link) 贏得了裁決，成功阻止了政府的措施。與此同時，一些達成和解的律所則被其他律師和媒體評論員指責試圖 (link) 討好政府。

法律專家指出，儘管銀行經常就民事訴訟達成和解，但在涉及系統性做法的指控中如此行事，可能會使它們面臨更廣泛的財務損失。例如，與2007年至2009年抵押貸款危機以及此後利率操縱醜聞相關的和解，引發了長達數年的後續訴訟。

加密貨幣公司、擁槍團體及其他組織也抱怨稱自己被銀行拒之門外。

美國貨幣監理署正在調查約10萬起「斷銀行」投訴，以及包括資本一號和摩根大通在內的各銀行內部貸款政策。據路透等媒體6月報導，美國司法部也在調查「斷銀行」指控。 (link)

兩位銀行業消息人士表示，如果Capital One和摩根大通表現出承認自己在缺乏充分依據的情況下關閉賬戶，可能會面臨更多的訴訟、監管審查和賠償索賠。

這些銀行也有能力聘請頂尖訴訟律師進行最有力辯護。摩根大通已聘請瓊斯·戴（Jones Day）律所——這是一家與共和黨政府關係密切的大型律所，包括特朗普政府 (link)；而資本一號則聘請了德博維斯·普林頓（Debevoise & Plimpton）律所。

這些律所未回應置評請求。

「這兩家銀行都由實力雄厚的首席執行官領導……他們擁有經得起考驗的業績記錄，」哥倫比亞大學裏奇曼商業、法律與公共政策中心高級研究員託德·貝克 (Todd Baker) 表示。「他們並不懼怕承擔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