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點,大新社區「暖新小廚」飄出飯菜香。居民徐滿芬兩葷兩素,自付5元。「比自己在家做還划算。」她笑着說。
一頓熱乎飯,牽動千家萬戶的安居需求。大新鎮常住人口7.2萬,動遷安置居民近半。鄰居從鄉里鄉親變成五湖四海,租戶多、流動快、認同感弱。過去靠熟人關係維繫的治理辦法漸漸失靈。
今年,大新鎮實施「新鄰‘安’居行動」。黨組織、物業、居民、新市民,多方力量聚在一起。從身邊小事入手,讓居民不僅住進小區,更走進社區、融入鄰里。從「安其身」到「安其心」,變化就在樓棟內外。
物業成了「自家人」,難題合力解
過去,居民遇事常困惑:「這事該找誰?」找物業,物業說需要社區協調;找社區,有些事情又離不開物業配合。兩邊各管一段,問題來回打轉。
大新鎮首先理順治理關係。小區黨支部牽頭,把物業、自管委、網格員、「海棠先鋒」納入常態化聯動。日常巡查一起幹,居民訴求一起聽,遇到矛盾坐下來商量。物業也從收費、維修的「管理方」,走向治理前台。
新南社區的電動車上樓問題,就在協同中找到了解法。此前,社區和物業多次勸導,但工作人員守不住每部電梯,電動車違規進樓屢禁不止。社區與物業選擇部分樓棟試點安裝AI攝像頭。一旦識別電動車入樓,系統自動語音提醒,同時向物業推送告警。工作人員隨即到場處置。試點當月,違規進樓次數下降82%。
「以前看見電動車進電梯,心裏就發慌。現在有人管,還有設備盯着,安心多了。」居民張荷玉說。
技術管風險,公共利益的大事還得靠居民商量。大新社區泰富花園交付近15年,電梯五方通話系統長期「斷線」。一旦困人,求助信息難以及時傳出。社區物管委成員孫美華、劉慶德,挨家挨戶說明情況、徵求意見。按議事程序取得三分之二以上業主書面同意後,設備完成維修。一套「救命線」重新接通,接上的不僅是緊急通話,更是社區、物業和居民之間的信任。
在新潤花苑,物業把「為民服務日」做成常態。聯合社區提供地毯清洗、小家電維修等便民服務。小事雖小,卻讓居民漸漸發現:物業不再是「外人」,而是能一起商量、一起解決問題的「自家人」。
新市民成了「合夥人」,從「新鄰」到「近鄰」
力量聚起來後,如何讓各地居民不只住在社區,更能參與社區、建設社區?
富華佳園新市民佔比69%。過去,不少居民白天外出、晚上關門,門對門多年也叫不出名字。新東社區將物業閒置用房改造成「幸福聚場」。新市民不只是參加活動的「客人」,更是運營者。新市民代表負責日常開門、燒水、聊家常;聽到煩心事隨手記下;居民寫在「問題牆」上的意見,社區每月匯總、分類處置、逐項銷號。
「以前下班就回家關門,現在會先到‘聚場’坐坐,聊幾句再上樓。」新市民郭樹楠說。從最初每天不足10人次,到如今30餘人次,「幸福聚場」累計開展活動20餘場,服務居民500餘人次。閒置房變成公共客廳,也成為新市民收集民意、參與議事的治理前哨。
參與從公共空間延伸到樓棟。長新社區陽光家園,新市民趙美紅主動參加環境巡查、鄰里矛盾調解,誰家遇難處她總願搭把手。她還動員更多新市民骨幹加入樓棟志願服務和民情收集。「剛來時只把這裏當落腳點,現在就是我的家。」
外賣騎手、快遞員也成為「流動前哨」。「海壩路上有斷枝」「新樂路與平北路口紅綠燈不亮」……隱患線索被及時發現、上報。大新鎮通過「新哥積分」,將線索上報、文明勸導、應急值守等量化賦分。新就業群體參與有渠道、付出有記錄、貢獻有認可。
從關門過日子到圍坐議事情,從服務接受者到事務參與者,從奔波勞動者到「流動前哨」——新市民與社區連接越來越緊。
黨員能人成了「主心骨」,服務到家門
鄰里關係近了,日子還得安心舒心。大新鎮完善「社區黨組織—小區黨支部—樓棟黨小組—黨員中心戶」四級聯動體系,推動力量下沉樓棟。居民有事能找到人,問題有人接、有人辦。紙上的架構,變成家門口的服務。
錦江新村是老舊小區,管網老化、設施破損問題漸顯。大新社區第八黨支部推行「群衆點單、支部接單、馬上就辦」。列出居民反映集中的清單,分步推進改造。鏽蝕落水管換掉了,沿河防護柵欄加固了,樓道增設消防一鍵報警,公共區域配齊應急櫃。困擾多年的天然氣預埋管網完成主體施工,今年11月居民即可申請通氣。
「住了二十多年,終於不用再扛煤氣罐上樓了。」7幢居民丁雲才說。對他,「安居」不再是抽象概念。
安全隱患有人管,老人一日三餐和日常起居也有人惦記。「敲門行動」為空巢、獨居老人提供代買代辦、健康巡訪。新南社區第三黨支部與新南三期28戶獨居高齡老人逐一結對,黨員定期上門,提醒用火用電安全。「暖新小廚」除助餐外,還為47戶行動不便的老人送餐上門。
64歲黨員志願者徐國平常年參加樓道巡查。「以前覺得社區的事是幹部的事,現在覺得就是自己的事。」這句樸素的話,道出基層治理的深層變化:社區不再只是服務提供者,居民也不再是等待服務的人。
當來自各地的人願意打開家門、坐到一起,從陌生鄰居變成共建夥伴——動遷安置小區便不再只是「安置點」,而成為身有所安、心有所歸的新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