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谷的錢，又開始敢做夢了。

核聚變、腦機接口、太空製造，把數據中心送上太空，甚至在地球軌道架起巨型鏡子，把陽光反射回地面。

這些聽起來更像科幻電影孖展清單的項目，正在重新成為風險資本追逐的對象。

據英國《金融時報》9月10日報道，全球科技數據平台Dealroom數據顯示，不包括流向AI初創公司的鉅額資金，自2024年初以來，全球「深科技」領域已經吸引超過1500億美元投資。

截至2019年底，此前整整十年的投資也只有1330億美元。

十年的錢，兩年多就投完了。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AI把資本趕上另一張賭桌

過去二十多年，風險投資（Venture Capital，VC）更喜歡軟件：開發成本相對低、容易複製擴張，商業模式也更容易計算。相比之下，造火箭太貴，核聚變太慢，腦機接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賺錢。

現在風向反了。

一方面，AI數據中心需要越來越多電力、芯片和基礎設施，讓核聚變、太空能源等原本遙遠的技術突然有了現實需求。另一方面，AI模擬正在降低部分硬科技的實驗成本。以前要燒真金白銀試錯的東西，現在有一部分可以先在電腦裏「炸」幾遍。

但資本不只是被AI吸引過去的，它們也正在被AI從軟件裏趕出來。今年軟件股遭遇猛烈拋售，華爾街甚至造出了「SaaSpocalypse」一詞，即SaaS（軟件即服務）加Apocalypse（末日），一度導致軟件公司蒸發數千億美元市值。

美國風險投資機構光速創投（Lightspeed Venture Partners）合夥人Bejul Somaia認為，AI公司Anthropic等模型開發商未來甚至可能吞掉傳統軟件企業服務的很大一部分市場。

一個越來越難回答的問題擺在投資者面前：如果AI自己能完成越來越多軟件的工作，今天的軟件公司，十年後還值多少錢？

曾經最好算賬的軟件突然不好算了，那些過去因為「根本沒法算」而被扔在角落裏的瘋狂項目，反而重新被撿了起來。

錯過SpaceX的人，不想再錯一次

這場豪賭還有一個巨大的誘餌：美國太空探索技術公司SpaceX。

據私募市場數據機構PitchBook估算，美國風險投資機構創始人基金（Founders Fund）當年向SpaceX投入約6億美元，SpaceX上市時，這筆持股價值已經超過500億美元。

約83倍。

錯過第一輪太空財富的人開始產生強烈的「錯失恐懼」。太空技術投資人Ariel Ekblaw甚至預測，這將帶來一場太空創業公司的「寒武紀大爆發」。

錢已經開始追逐一些越來越科幻的商業計劃。

太空能源公司Overview Energy和反射陽光技術公司Reflect Orbital準備把巨型鏡子送入軌道，把陽光反射回地球；太空能源初創公司Star Catcher今年5月孖展6500萬美元，要通過「光學能量傳輸」在太空建設電網。還有創業公司研究把數據中心和生物實驗室直接送上太空。

但登月項目從來不是穩賺的生意。

谷歌母公司Alphabet旗下創新實驗室X孵化出的自動駕駛公司Waymo如今估值達到1260億美元，但另一個試圖用高空氣球向偏遠地區提供互聯網服務的項目，已在2021年關門。

這也是這場1500億美元豪賭最迷人的地方：

裏面可能藏着下一個SpaceX，也可能藏着一堆昂貴的失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