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迪

來源|鳳凰《AI研究院》

2026年服貿會（中國國際服務貿易交易會）於9月9日-9月13日在北京舉辦，鳳凰網財經全程報道。

「低空經濟的第一階段要實現公共化管理運營，個人化消費，沒有公共服務的樣板，就不可能實現私人化自由飛行。現階段個人購買飛行器自己駕駛飛行，無法實現規模效應，也不現實。」近日，億航智能副總裁賀天星對鳳凰《AI研究院》如此表示。

此外，賀天星圍繞低空經濟的商業化路徑、落地卡點、如何避免風口過後一地雞毛、全球競爭格局等熱點話題回應了鳳凰《AI研究院》的問題。

（億航智能副總裁賀天星）

以下為鳳凰《AI研究院》整理的與億航智能副總裁賀天星對話核心觀點：

01 低空經濟是「耐心產業」：產業鏈富集，引發行業五大變革

賀天星首先從國家戰略層面定義和闡述低空經濟的核心。他提到低空經濟是「新質生產力的典型代表，是國家新興支柱產業」。在經濟的業態裏、產業的形態裏、應用場景裏，都要不斷創新，要有新的要素、具備新的元素、打造新的場景、制定新的管理方法。

他認為，低空經濟是「耐心資本、耐心產業、耐心經濟」，產業鏈涉及廣泛且富集，延展的領域特別長，從研發、生產、運營、監管、商業模型都會重新塑造，也是目前所有產業形態裏面涉及面最廣泛的一個領域。因此需要做好長期培育的準備和耐心發展的心態。

在賀天星看來，現在大家比較熟悉的所有新興產業，比如AI大模型、人工智能、算力、新材料、新能源、具身智能，其實在未來都會很好融入和賦能到低空經濟的產業鏈條裏面，從而形成一個龐大的智能網聯體的產業。「任何一個新興產業單獨拿出來，會變革一些產業發展發展，但低空經濟作為立體出行的核心，與新興產業的結合，將會引發城市變革、交通變革、能源變革、數據變革、消費變革這五大產業革命。」

針對外界擔心的「風口過後留下一地雞毛」擔憂，賀天星認為行業內不作為、亂作為的現象，會為行業發展增添阻力，也會留下一些產業發展的爛攤子。但真正因地制宜、因事而為謀發展的政府和企業，一定會逐步向前，引領低空行穩致遠。

他認為，任何新興產業風口的到來，一定會有大批的湧入者，也一定會隨着行業發展大浪淘沙，末位淘汰，不良性發展的會自然被淘汰，沒有深刻理解發展定位和方向的也會被淘汰，這是一個經濟發展的自然規律和邏輯。

「所以，我覺得不用過於擔憂低空經濟的未來，也不要讓泛安全化成為阻礙低空發展的攔路虎。」賀天星如此表示。

02 低空經濟正在由「科普階段」邁向「普及階段」

對於發展低空經濟的必要性，賀天星提到：「什麼最能改變人類發展進程？最核心的應該就是交通。交通所引發的流動性（人流、物流）深刻改變了人類發展進程，同時也創造裏新的人居環境。」

賀天星舉了個簡單例子，「過去的文明與河流相關，既具備了繁衍生息的要素，也是重要的流通要素。就像‘一帶一路’的形成，用兩條核心的交通路徑，形成了驛站、碼頭、關隘等核心要素，也在用交通改變所有的流通方式。人流、物流會帶動財富流、信息流和現金流的轉變，也因此形成了現在城市群的聚集格局。」

賀天星提及，「為什麼要致富先修路？就是要逐步建立和實現更為密集的流通網絡。低空的核心目的，就是要把未來這樣立體化交通的流通要素很好地打通。它會重塑每個人日常的生活服務，會具備全面影響現代服務業的特徵。」

「低空經濟底層看不見的支撐，需要包括AI大模型、數據算力、具身智能未來一定會逐步形成無人駕駛+無人值守的新型無人化、智能化城市飛行場景，核心目的是讓出行更便捷。」賀天星認為，低空經濟背後是一個「集大成者」。現在的新質生產力，都會對未來「新型立體交通」業態的形成有一個底層的構建模型。這就是為什麼國家需要建設幾張網的核心所在。但它終極呈現的形態是為大家提供了一個快速、高效、安全的流通新網絡，惠及我們每天的日常生活消費服務。

賀天星提及，低空經濟的發展將分為科普階段、普及階段、普惠階段。「到今天為止，低空也正在由科普階段逐步向普及階段的發展過渡。」他給出了時間表：「從2023年到2026年這個階段其實都還是科普階段。從2027年到未來幾年，將逐步進入到初步的普及階段，當完整的體系足以支撐更廣泛的常態化，低空經濟將逐步進入到飛入尋常百姓家的普惠階段。」

03 商業化路徑：「第一階段形成是公共化服務樣板，不是私人化自駕飛行」

談到商業化，賀天星的觀點鮮明：低空經濟第一個階段一定是公共化服務樣板的建立，而不是私人化自駕飛行。

「什麼叫真正的商業化？就是讓消費者能付費買單服務。」他認為，低空的空中交通、物流運輸、空中游覽體驗、無人機編隊表演，這些都是面向C端群體的，場景和商業化的模式都非常清晰，關鍵在於怎麼去搭建模式，轉化成長久的商業服務。

在他看來，前提是先構建起具備公共服務屬性的網絡。現階段個人購買飛行器自己駕駛飛行，無法實現規模效應，也不現實。公共化走不通，就不可能有私人化。

04 票價之爭：定價最終由市場決定，不同城市不同價格

對於外界長期關注的「空中出租車票價」問題，賀天星認為將有消費市場決定。

「第一，它跟你的服務場景和商業模式相關；第二，它跟你的城市發展相關。」

在他看來，定價最終由消費市場來決定。另外，低空經濟的服務模式往往因服務場景和城市形態不同而有所差異，不能一概而論，要因地制宜。

05 「空中專車」普及需要政策及法規的加持

當被問及阻礙普通老百姓日常打「空中專車」的最大卡點時，賀天星認為：「需要監管法規和行業標準的進一步完善，也需要政策和試點城市的不斷開放。」

另一層需要相關配套基礎設施的健全和完備。飛行起降場就好比公交站台，「你沒有這些公交站台，公交車怎麼停靠？怎麼按照既定路線行駛？大家怎麼方便搭乘呢？」

他認為，現在類似的城市起降點等基礎設施配，還不夠完善，數量還不夠多，等具備飛行的起降點越來越多，才能夠「以點連線，織網成面」，形成自由飛行的空中的士航線。

06 中外路徑對比：「美國低空經濟是城市空中交通」

談到中外商業化路徑，賀天星提到美國的低空經濟樣板是以先進空中交通為核心的城市空中交通，核心載體是交通運輸，我們國家低空經濟涵蓋範圍更廣，帶動的發展面也更多。

在他看來，低空經濟最核心的競爭賽道，始終是圍繞載人載物的空中交通，尤其是解決城市內和城際間的空中交通。「遠的路程有大民航服務，地面也會有高速路和高鐵提供保障，低空不是要代替這些交通工具，而是聚焦低空航道提供快速、便捷、高效的中短途流通。」賀天星稱。

「未來低空經濟的核心是高速智慧化交通，即數字化、智能化、網聯化、新能源化、AI化。」對於中國的產業優勢，他列出三點：數字經濟基礎覆蓋面比較強、AI、大模型和算力經濟具備領跑優勢；生產製造業成本較低、規模較大、產業鏈較豐富；這些都將覺得中國在低空經濟領域發展的優勢，超強的研發能力也正在不斷彌補新材料、固態電池、芯片等領域的短板。

07 談歐洲低空經濟先驅企業：破產原因很多

被問及低空經濟真正實現公共化場景最快需要多久，賀天星認為中國正在加快低空經濟相關政策和法規的出台，也在不斷加大對低空產業的支持和扶持，部分城市也在加速試點場景的建設，相信明年中國部分城市應該就可以開始真正的商業化試點。「我們要利用好先發優勢，把過去幾年積攢的安全飛行基礎轉化成商業服務動力，在全球率先領跑。」

此前，eVTOL先驅之一德國電動垂直起降（eVTOL）飛行器明星公司Volocopter在官網正式發布公告，公司已向卡爾斯魯厄地方法院申請啓動破產程序。

對此，他認為，這些企業倒下的原因很多，既有企業經營及資金的問題、產品研發的問題，也有路徑和商業模式的問題，也有歐洲監管政策的問題。具體的原因我們也不好說太多，但一家曾經的明星企業的倒下，也對整個行業有着更多的警示和思考。

賀天星強調，低空經濟是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也是未來經濟增長的核心引擎和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競爭賽道。「我們不光要追求先發，還要追求領先；不光要面向國內，還要面向國際，低空經濟給了中國企業出海和全球化發展的重要契機，也是中國智造、中國航空、中國科技的一次飛躍。」

他以億航為例稱，目前億航的無人駕駛航空器已在全球23個國家完成超過10萬個安全架次的飛行，同時也通過「沙盒計劃」幫助更多國家民航局建立和完善先進空中交通的監管體系和安全飛行標準，不止是賣出產品，更多的是一整套完整的低空經濟解決方案和商業化模型的構建。

「低空經濟不會停下來，只會越來越好。」賀天星如此總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