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源Sight 周藝
紅果的天又變了。即便真人短劇的扶持力度一如既往,也擋不住AI短劇俘獲人心的大趨勢。
如果說真人短劇還能用短平快的節奏讓影視行業冗餘的資源再次轉動起來,那AI短劇帶來的衝擊則足以擊垮行業「以人為本」的基礎。
常刷紅果的觀衆很容易就能感受到今年AI短劇的火熱,他們的自動推薦列表很長時間都不再推送真人短劇,那些在去年還非常耀眼的短劇明星,也不復往日的高調。
AI短劇的「換血」還沒進行到最高點,資本的佈局仍在初期,其中字節在孵化出短劇平台TOP1的紅果後,找到了第二顆「種子」——即夢。
圖片來源:小紅書
近期,字節跳動旗下即夢AI推出影視內容廠牌「即夢片場」,面向電影、劇集項目開放徵集,入選項目將獲得算力、技術、資金及行業資源等支持。
即夢AI表示,將通過分級合作機制與影視公司、專業影視團隊及AI內容創作者合作。首批行業合作伙伴包括藝畫天開、歡娛影視、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等。
在此之前,紅果已經虹吸了短劇行業的大部分資源。如今即夢通過自研模型seedance建立AI創作內容平台,並且積極與傳統影視行業中的資深玩家合作,再次做起了「資源對接」的生意。
從短劇到AI短劇,字節曾經未能喫到的長視頻紅利,在如今短平快的時代情緒中以另外一種形式重新回到了它的手中,只不過這一次,有太多勢力都想從中分杯羹了。
01已經刷不到真人短劇了
如今的影視行業,長劇集式微、電影市場詭譎,似乎只有短劇混得風生水起。
Questmobile數據顯示,7月,紅果短劇的日活用戶量已經達到1.68億,超過了愛奇藝、優酷、騰訊視頻、芒果TV四大長視頻平台的日活用戶總和。並且在高基數下,紅果的增速並未放緩,7月的月均用戶數按年增長107%。
圖片來源;野村證券
而進一步觀察,短劇市場中,AI短劇的爆發則更加明顯。
數據顯示,2026年國內AI、漫劇市場的規模有望突破400億元,按年增速138%。2026年上半年,各平台共上線微短劇36.7萬部,其中AI短劇佔比超74%,平均每天都有超過1500部AI新劇進入市場。
紅果短劇創服中心依然在不遺餘力地宣傳真人短劇,並在7月份再次啓動真人短劇專項投資計劃,但今年的爆款短劇中,已經鮮少有真人劇的身影。
今年3月份才推出的AI系列劇集《萬妖圖錄傳》如今已經更新至12季,以每月兩季的速度飛快推進,且熱度居高不下。第12季在9月5日凌晨開播時的熱度達到1.37億,創下紅果史上最高熱度紀錄。
圖片來源:雲合數據
根據雲和數據,目前第12季的有效播放量已經突破1.27億,熱度位列紅果短劇的第一名、全網排名第三。
出品方光宇團隊是典型的AI短劇製作班底,初期只有6個人。根據行業對其成本的預測,一季的成本大約在10萬元左右,目前11季的分賬則已經達到兩千萬元。
而回到真人短劇這邊,紅果短劇熱播榜前十名中,AI漫劇就有8部,真人劇只有兩部,其中由「短劇一姐」的郭宇欣出演的《好雨知時節》排名第十。
AI短劇的生產周期飛快,如果第一季爆火,第二季可以在一個月或者半個月內上線,有效延續IP熱度。而真人短劇,尤其是精品短劇,第二季的開發速度很多都以年為單位,很難滿足當下觀衆的追劇節奏。
曾經真人短劇引以為傲的快速和高效在AI短劇面前遜色不少。
AI短劇擁有更快的速度、更高的人效、更少的投資,而它對影視行業傳統工作流的衝擊遠不止於此——各大AI視頻生成內容平台正在鼓勵一種「超級創作者」的生產方式,或許在不久之後,連六七個人的工作室都會被視為一種落後。
02生產力工具的交替
AI短劇《被裁掉的女孩》來自即夢AI和小云雀的超創菲菲飛,該系列抖音播放量達到4.8億,女主角方桃子成為首個破圈的AI角色IP,不僅開始接廣告,還登上了時尚雜誌的封面;
圖片來源:微博
另一部AI短劇《歸墟》的創作者泫九同樣是即夢AI和小云雀的超創,該劇是目前紅果短劇AI劇推薦榜的第一名。
即夢AI和小云雀均為字節跳動旗下的AI視頻、圖像內容平台,前者歸屬於火山引擎,後者則由剪映團隊推出。天眼查顯示,北京火山引擎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於2020年,為抖音集團成員。
字節在真人短劇時代就不遺餘力地扶持產業上下游的作品,不少編劇、導演、演員均受惠於其各項激勵計劃。到了AI短劇時代,字節依然熟悉「綁定合夥人」這個老套路。
會員積分、現金分成以及最後在抖音端的流量扶持,字節為獨立創作者打通了從模型支持到內容變現的道路。在這一點上,其他沒有內容出口的平台扶持計劃都顯得有些遜色。
野村證券近期中國互聯網應用生態數據進行了全面追蹤梳理,其在研報中指出,抖音已成為中國使用最廣泛的應用程序。「字節跳動旗下產品群已經主導中國移動互聯網市場。」
除了字節之外,快手旗下的可靈AI等其他平台也推出了相應的超級創作者計劃。新一代更有生產力的KOL,正在被各大AI內容平台收入麾下,他們也將成為AI時代最核心的創作者,多人影視公司結構或將被推翻。
有了人才之後,這些內容平台的下一步仍然是向傳統影視行業借力,只不過這一次,行業生產工具的所有權發生了變化。
目前百花獎、金雞獎、平潭國際電影展、北京電影節等傳統影視獎項均增加了AI短片內容單元;作為紅果短劇野生代言人的賈樟柯則頻頻出現在AI內容平台的合作名單裏。
圖片來源:小紅書
AI影視仍以擠進主流影視圈為榮,但後者對前者的需求似乎更大。
此次即夢推出的片場計劃,聚焦AI影視,目標是孵化一批可以放在長視頻平台和院線發行的項目。面向的參賽者可以是專業的影視公司,也可以是有豐富經驗的從業者或是草根選手。
已經官宣加入即夢片場的有曾經出品過《大鬧天宮》《中國奇譚》的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於正旗下的歡娛影視、國內頭部3D動畫製作公司藝畫天開。
真人短劇的精品化戰略中,短劇平台與傳統影視行業的合作還聚焦在為短劇導演對接更精緻的燈光妝造、更多的長劇明星。而當AI普及之後,超級創作者+自研模型+自有平台的運作模式,生產工具不再被行業的傳統勢力壟斷,同時這些體系內的創作者對AI模型的算力有大量需求。
AI影視時代不是真人短劇的第二季,所有生產關係都將重新塑造,以字節為代表的集模型廠和內容平台於一身的角色,對於傳統影視製作公司的衝擊將超出行業的想象。
03中間商此起彼伏
就連字節都開始賽馬了,可想而知AI視頻生成賽道的火熱。
即夢和小云雀都以Seedance為核心賣點,包括剪映在內,三家都前後官宣首發上線Seedance新模型。
即使都是字節系的得力干將,要拿Seedance宣傳,也是要又爭又搶的。據晚點報道, Seedance 2.0 單月給火山引擎帶來的ARR已經超過10億元,上述三大應用將 Seedance的價格列入各自的價格體系,結合會員、積分等多種優惠方式,最終價格的差距以分為單位。
價格上,字節系內部已經爭無可爭,最終還是要落到具體的工作流和對應的細分客群上。
例如即夢對應更垂直的商業用戶,更看重穩定和批量輸出,用更多的付費檔位實現變現;小云雀則更加「平民化」,賣點是「一句話創作大片」。
除了字節之外,Minimax同樣擁有自研大模型,旗下有海螺AI和Minimaxhub兩大視頻AI應用。另外如商湯科技、崑崙萬維、阿里巴巴旗下的AI應用均有自研模型做支撐。
還有一批由長視頻平台孵化出的AI平台也加入了這場混戰,愛奇藝的納逗pro、騰訊視頻的workreally等等。
自研是一條路,聚合平台也是一條路。
站在《被裁掉的女孩》背後的是專業AI視頻平台LibTV,其封裝了幾大主流模型,用一套相對低門檻的工作流,實現腳本到成片的一站式服務。
另一個用相似邏輯,號稱聊天就能聊出好視頻的Flova同樣發展迅速,目前已經完成兩輪孖展,投資方包括紅杉、IDG和雲九資本,累計孖展超過8000萬美元。
值得注意的是,LibTV與Flova的創始人陳冕、郭列均來自字節,並且都曾在剪映擔任重要角色。
這些獨立Agent組成了AI生產視頻賽道里的主力軍,大廠也不得不警惕他們對用戶的截流,但大廠的優勢仍然是擁有一套生態閉環——做出片子不稀奇,擁有版權、發行渠道的尾端出口纔算是在行業中站住腳。
AI影視時代,一個人的力量被無限放大,龐大組織捉襟見肘,線下實景不再喫香,即使傳統手搓仍有市場,但在新浪潮退去之前,所有人都需接受檢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