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是一場文明躍遷,大模型只是序幕,能源是終極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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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源:交易與藝術

  本文的源起是一段深夜與同事的對話。現在已經形成工作習慣:凡是參加、發言、給出建議和做出決策的會議,必須可以AI錄音並被分析總結且高保真無損傳遞,因此也會暗示我不參加任何包含虛假信息、產生信息隔離、低效冗長不具備可複用、泛化性低的工作會議。

  在AI發展的當前工作語境下,語言、溝通、指令不被錄入協作數據庫的任何做功,屬於低效甚至無效做功。本文是我最近討論AI方向事物的總體語境背景,以文章呈現,便於對齊。

  本文四個核心觀點:

  1.人工智能不是第N次技術革命,是一場人類文明的躍遷運動

  2.目前大模型的繁榮只是這場躍遷的序幕,上半場才啱啱開始

  3.這場躍遷中的最大槓桿是中美兩國的國家意志

  4.能源是AI發展的終極物理約束,中國將依託電力基建在下半場獲得長期優勢

  01

  人工智能的發展不是第N次技術革命,是一場人類文明的躍遷運動

  1.1 將AI發展看作第N次技術革命嚴重低估了其變革的深度與廣度

  人工智能的發展常被歸入「第四次工業革命」的敘事框架,然而這一歸類嚴重低估了其變革的深度與廣度。人類文明的演進是人類不斷將自身原本受限於生物體的核心能力外部化的過程,並通過工具、機器和制度實現規模化、複製化與社會化。農業革命使人類獲得了對自然生產過程的控制,人類開始第一次大規模控制自然生產;工業革命將人的體力和非生物能源外部化,使得人類開始大規模調用非生物能源;信息革命則將人的記憶、計算與信息處理能力外部化,人類開始把這些事情交給機器處理。人工智能正在開啓一個新的階段:人類將「認知能力本身」從生物大腦中外部化。當智能本身開始成為一種可以被生產、複製、調用和規模化部署的生產要素時,人類文明的基本生產函數將發生新的結構性變化。

  由此產生的影響將穿透生產力、生產關係和組織,AI將重塑經濟結構,重構知識創造方式、社會組織形態乃至文明的主體性本身。

  1.2 當智能開始被生產,一條完整演變鏈條開始產生:

  第一層:技術

  AI使認知勞動可以被計算機系統執行。

  第二層:生產力

  認知勞動出現規模化複製,邊際成本下降。

  第三層:生產關係

  人與AI、具身智能之間出現新的勞動分工,AI與具身的替代性引發人與人社會分工的劇變。

  第四層:組織

  AI嵌入企業、學術、社會等各類型組織,從「人管理人」開始轉向「人調用AI - AI協調AI - AI管理人-人管理目標」。

  第五層:經濟

  知識、研發、產能、服務、算力、能源、數字生命體、生物生命體、工時、壽命和醫療的供給需求曲線發生改變,催生經濟活動本身的形式與目的都發生改變。

  第六層:制度

  教育、就業、稅收、社會保障等制度因制度本身所保障的因子發生劇烈變動而必須改變或重新委託,因此制度的執行方如政府組織、國家機器開始適應性的改變甚至重構。

  第七層:權力

  算力、模型、數據、能源和智能基礎設施成為新的底層上的權力來源,社會結構、國家邊界、通用秩序發生變化。

  第八層:文明

  人類不再是唯一能夠進行大規模複雜認知生產的主體,人類組織也不再是唯一能進行全球性協作的組織,文明在哲學思辨、物質創造、利益測量、方向決策的主體性上發生辯證甚至偏移。

  這就是文明躍遷。

  02

  大模型只是序幕,上半場才啱啱開始

  第一部分討論的是AI為什麼是一場文明躍遷,那麼第二個判斷就是:我們今天看到的大模型繁榮,並不是這場躍遷的核心成果,只是序幕。

  過去幾年,大模型從語言模型發展到多模態模型,從生成式AI發展到Agent,從回答問題發展到執行任務,AI正在從「工具」開始向「行動者」演進。大模型的成功證明了「規模擴展可以帶來能力湧現」這一物理級事實,但大模型本身不是答案——它是通向答案的撬棒。

  真正決定這場躍遷運動歷史意義的,是這種能力能否進一步成為一種普遍存在、持續運行、自主協作並進入現實世界的生產能力。

  因此,我把AI技術引發的人類文明躍遷運動理解為四個階段:

  1. 序 幕:大模型

  2. 上半場:AGI

  3. 中場拐點:AI自我進化

  4. 下半場:智能重構現實

  2.1 序幕:大模型

  過去的AI基本是專用智能:下棋的AI負責下棋,識別圖片的AI負責識別圖片,推薦系統負責推薦內容。大模型第一次把不同領域的語言、知識、推理、代碼、多模態信息放進了同一個智能系統。

  這意味着,智能第一次開始脫離具體任務,成為一種可以被調用的通用能力,也證明了通用認知能力可以被工程化,但大模型仍然主要是「被調用」的。

  人類提出問題,人類設定目標,人類組織任務,AI完成其中一部分工作。因此,大模型目前完成的是讓機器開始擁有智能,而不是讓智能自主運行與決策。這兩者之間,是一道巨大的鴻溝。

  2.2 上半場:AGI

  AGI 強調的是如同人類甚至超越人類的、跨領域的全面認知能力。我們先了解AGI(Artificial General Intelligence,通用人工智能)的核心特徵:

  跨領域遷移能力:不需要為了特定任務重新訓練,能夠在未經專門訓練的新環境、新領域中快速學習並解決未知問題;

  自主認知與推理:具備邏輯推理、抽象思考、自我反思、長期記憶以及常識理解能力;

  能動性與工具使用:能夠理解宏觀意圖,自主制定規劃、調用外部工具,並閉環完成複雜的長行程任務。

  如果將 AGI 定義為在絕大多數純認知、純數字化的工作上達到或超越人類專家水平,科技界目前的共識正在形成它應該在 2030 年之前實現;而若要加上物理世界完全自主的機器人實體,暫且稱之為具身 AGI,則可能延後。

  AGI的實現可以讓通用智能開始成為一種基礎設施。當一個超級個體或企業主體可以無感知地通過AGI一鍵調用成千上萬個Agent,一個實驗室可以擁有無數名各個學科和研究方向上的科學家,一個國家部署大規模智能的基礎設施,智能不再只是人的個人能力,而成為社會可以按需調用的公共生產能力。

  過去,一個組織擴大認知生產能力,需要增加人、增加管理、增加辦公空間、增加培訓和協作成本。未來,一個組織通過投入算力和能源,直接增加生產能力。一個人的生產能力不再取決於他擁有多少時間和多高的專業技能,而取決於他能夠調用多少以及多高級別的智能。一個公司的競爭力也不再主要取決於擁有多少員工和擁有多少專業方向上的核心技術,而取決於能夠組織多少更高級別的智能。

  超級個體和超級組織,進一步爆發井噴。(在短視頻時代出現了一些超級個體的雛形,他們僅靠減少信息層級鏈接更多個體和企業就增加了資源、智力與影響力實現變現)

  2.3 中場拐點:AI開始參與創造AI

  但真正重要的歷史拐點,是AGI之後,AI開始參與AI自身的研發:設計算法、優化代碼、生成數據、自動實驗、改進模型、尋找新的訓練方法。

  於是,一個更快更強超越一切既定規則與秩序的反饋迴路開始形成:AI → 更強的AI → 更快的AI研發 → 更強的AI。

  過去,人類推動機器和智能進化,現在智能開始參與甚至主導推動機器和智能本體進化。

  這纔是整個AI浪潮真正意義上的「中場」。因為從這裏開始,AI的發展速度不再完全由人類的研發能力決定,AI的發展方向也不再完全由人類的決策傾向性而確定,而開始受到「智能本身」的影響。

  如果這個反饋足夠強,技術進步可能第一次出現真正意義上的狂飆湧現與失控,所以,AGI不是終點。

  AGI更像是一箇中場拐點:在它之前,AI是由人類創造;在它之後,AI開始參與創造下一代AI。

  這也意味着,中場之後存在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徑。一條是共生:AI成為人類文明的第一智能基礎設施,人類與機器形成新的協同關係。另一條是能力失控:AI能力增長速度超過人類的理解、治理與控制能力。

  因此,AGI之後真正的問題,不再只是「AI還能有多聰明」,而是人類能否駕馭自己創造出來的智能。

  這裏不得不提出一個我的傾向性觀點:共生與失控,我認為失控幾乎是必然,但我將永遠站在共生這一邊。

  因為我無法阻止失控——「主不在乎」;也因為失控後一切思考、人類主體性、包括這個問題本身都將毫無意義,主還是不在乎。

  2.4 下半場:智能開始重構現實

  今天的AI主要存在於服務器、電腦和手機中,下半場的AI將進入機器人、工廠、實驗室、能源系統、交通、城市甚至太空,這意味着AI將從數字世界徹底融入物理世界。

  形成一個過去從未出現過的生產閉環:AI發現知識 → AI設計產品 → 機器人制造 → AI管理生產 → AI進行科研 → 科研產生更強的AI和機器人。

  到這個階段,智能開始直接進入物質生產,並能從物質生產中獲取和擴大自身的智能所需的一切。

  至此,法律與制度需要重構:現有的知識產權法、勞動法、公司法(如公司主體必須是自然人或法人)均基於工業時代,需要被AI 倒逼修改;

  權力的再分配:國家機器的掌控力逐漸向擁有算力、模型主權、核心數據與能源網格的實體傾斜;

  意識形態與哲學的震盪:人類幾百年建立在「勞動=尊嚴/價值」之上的道德與文化體系面臨失效,人類需要被迫的緊迫回答「我是誰,我從哪兒來,我到哪兒去」這一終極命題。

  在這一階段,文明的「主體性衝擊」將完全顯化,現在衝擊仍集中在生產力、生產關係、組織這些下層建築。

  當非生物智能主體真正嵌入政治法律制度(立法、審判、行政管理)思想體系(思想、意識、哲學觀念)

  文化與信仰(道德倫理、宗教信仰、文學藝術、價值觀念)這些人類社會獨有的抽象概念時,才標誌着躍遷完成了從底層技術、到經濟基礎再到上層建築的全面穿透。

  03

  這場文明躍遷中的最大槓桿是中美兩國的國家意志

  當AI技術革命進入文明躍遷級別後,其演進速度、方向與質量,就不再僅由市場、資本或學術界的自發力量決定。

  決定這場躍遷成敗與格局的,是能夠集中資源、設定目標、承擔風險並持續投入數十年的國家意志,而在當下,真正具備這一量級驅動力的,只有中美兩國。

  誰率先建立「生產智能—應用智能—智能治理」的完整閉環,誰就將生長出下一代文明的操作系統

  3.1 為什麼是國家意志

  AI同時依賴:算力、芯片、能源、數據、模型、人才、資本、科研體系、產業應用場景和國家基礎設施;AGI一旦進入自我演進軌道,其系統性風險(安全、倫理、就業結構、社會劇變、地緣失衡)大概率只有主權實體有能力承接與管控,如果承接或者管控不了,國家主權與邊界會被削弱;優勢一方享有巨大的代差級別的系統性收益。

  AI革命的本質是一次國家級資源重組,是組織國家級智能能力的生產與應用。一個國家把:人、AI、機器人、算力、能源、科研、製造、資本和政府組織起來之後,能夠產生多大的綜合決策、創新和生產能力,這是比GDP更加底層的東西,GDP衡量一個國家過去創造了多少財富,而國家智能能力更接近於:一個國家未來能夠創造多少財富、解決多少問題、調動多少資源,以及在面對未知問題時擁有多強的學習和適應能力。

  這可能成為AI時代真正新的國家競爭指標,所以未來的國家競爭力,會逐漸從:土地 → 人口 → 資本 → 技術,進一步轉向:智能 × 算力 × 能源 × 組織能力。這也是為什麼中美兩國都會越來越難以把AI單純交給市場。

  因為當AI開始決定國家的工業能力、科研能力、軍事能力和經濟增長能力之後,AI本身就變成國家能力的一部分。

  3.2 中美的不同邏輯與各自優勢

  兩國的底層驅動力和發展邏輯不同:

  美國的邏輯:以私營部門為先鋒,國防與科研體系為後盾,追求技術代際領先和全球標準制定權。其國家意志表現為:維持智能時代的「範式制定者」地位,確保AI能力不落入戰略對手主導的軌道。

  中國的邏輯:以超大規模市場和完整產業鏈為場景池,以新型舉國體制為組織槓桿,將AI視為跨越中等技術陷阱、升級國家競爭力的核心通道。其國家意志表現為:在智能文明的基礎層(能源、算力、數據、應用場景)構建自主閉環,確保在新文明形態中擁有定義權和安全邊界。

  美國的優勢仍然集中在前沿模型、頂尖人才、芯片設計、基礎軟件、資本市場、雲計算和全球科技生態。

  中國的優勢則更多集中在工程化、製造業、產業鏈、應用場景、基礎設施、機器人和國家級資源組織能力。

  美國更強於把智能推向前沿和雲端部署,中國更強於把智能推向規模與物理世界。

  真正決定AI產業格局的,是誰擁有最完整的智能生產體系所以未來判斷中美AI實力,不能再只看誰的模型排行榜第一,誰的芯片最先進。應該看的是一個國家能夠同時調動多少:芯片、算力、能源、資本、人才、科研、製造業和應用場景。AI已經不是一個產業,而正在變成整個國家經濟系統的操作系統。

  AI必然進入:機器人、汽車、工廠、實驗室、能源、電網、物流、醫療、農業、城市和軍事系統。到了物理世界這個階段,美國的優勢和中國的優勢會發生一次非常有意思的重新排列。

  如果AI革命停留在計算機系統裏,美國優勢更明顯。如果AI革命進入工廠、機器人和物理世界,中國的比較優勢會顯著上升。

  這裏需要特別提出的是能源在中美AI競爭的下半場中扮演着近乎唯一勝負手的角色,或許下一篇文章會專門探討這個問題。

  3.3 不能用冷戰思維來看待中美AI競爭,AI競賽也不同於核武競爭

  很多人喜歡用冷戰邏輯理解AI:美國贏或者中國贏,但AI可能並不是這樣。很多人也認為誰率先掌握了AGI就相當於率先掌握了核武器。

  AI與核武器也不同,核武器的價值很大程度上來自排它式「擁有」,AI的價值則來自「擴散」。模型越普及,Agent越普及,機器人越普及,AGI越強,AI創造的經濟和社會價值越大,文明程度也越高。

  因此,AI最終可能形成一種非常特殊的競爭:越競爭,越擴散;越擴散,越嵌入;越嵌入,雙方越無法退出。(競爭需要數據,數據驅使AI擴散,擴散需要新的場景數據,場景驅使AI嵌入物理世界,對物理世界的改造程度越高,雙方越無法退出)

  3.4 政府面對國家推動AI發展反身性問題的態度是一個巨大變量

  競爭中還存在政府面對國家推動AI發展反身性問題的態度,這是一個巨大變量。正如第一部分講到,政府意志與AI之間存在反身性關係:AI一定程度上會衝擊改造舊制度和國家的政治經濟體制,變革會帶來巨大的不確定性。但是反過來,誰更早、更徹底地用AI重構自身治理、國防、科研與工業體系,誰就能在下一階段的文明競爭中擁有更高的「組織智能密度」。 

  到那時,競爭不再是「誰有更好的芯片和模型」,而是「誰擁有更高版本的文明操作系統」。

  而這個反身性問題,我相信中美兩國政府都能較為輕鬆的做出回答,原因很簡單:這場競賽是長期的、超高烈度的、互相滲透的、彼此交替甚至是共生的。

  不存在一方絕對的碾壓式領先,也就意味着雙方都不存在為反身性問題妥協和放慢腳步的條件與勇氣

  04

  能源是AI發展的終極物理約束,中國將依託電力基建在下半場獲得長期優勢

  能源與電力不僅是AI發展的「第一性原理」,更是AGI實現後決定智能生產上限的物理勝負手。隨着大模型從萬卡集群向百萬卡超大規模智算中心演進,一個單體超級智算中心的功耗已可達百兆瓦甚至吉瓦(GW)級,相當於一箇中型城市的電網負荷。在這一維度,AI競爭已從純粹的算法與芯片博弈,延伸為國家重型能源電力基礎設施的綜合較量。

  4.1 為什麼能源與電力是AI的第一性原理?

  過去,芯片被視為AI唯一的「卡脖子」關口,但當GPU集群的效能不斷提升,算力的第一物理約束迅速從「芯片供給」轉移為「電力供給」。沒有穩定、低成本、無限供給的電力,再先進的芯片也只是一堆硅片。AGI與具身AGI時代的算力指數級爆發:當AGI進入自我進化階段,當數以億計的具身機器人、智能工廠與AI科研實驗室全天候運轉,人類社會對電力的需求將迎來非線性暴增,能源不再是IT系統的輔助配套,而是限制智能總產出上限的物理約束。

  4.2 美方的物理瓶頸:老化電網、割裂體制與「電網排隊」

  美國在芯片設計、頂尖算法和資本市場上擁有顯著優勢,但在算力的底座——電力基礎設施上,正面臨嚴峻的系統性瓶頸:

  電網碎片化與老化:美國電網由數百傢俬營電力公司和多個區域傳輸組織割裂運營,設備嚴重老化。智算中心的新增併網申請面臨長達3至7年的「併網排隊」時滯。

  基荷電力的產能斷層:AI智算需要24小時絕對穩定、不可間斷的基荷電力。美系科技巨頭極度渴望通過小型模塊化反應堆(SMR)或核能為數據中心直接供電,但受制於複雜的監管審批、高昂的建造成本與供應鏈斷層,核能與大型基荷電力的增量在短期內難以落地。

  地權分割與社區阻力:高壓輸電線路過境的土地私有談判極其繁瑣,加上地方環保訴訟,使得大型能源與算力基建的落地面臨極高的社會摩擦成本。 在美國建大型智算中心或配套電網,需經歷長達數年的環境影響評估(EIS),極其容易被地方環保組織通過法律訴訟無限期拖延。智算中心的高噪音(冷卻風扇)、鉅額用水量(蒸發冷卻)和高能耗,正在引發弗吉尼亞州(全球數據中心首都)等地的居民強烈抗議,社區政治阻力急劇上升。

  4.3 中國的勝負手:特高壓電網、「源網荷儲」與重型核電建造能力

  在AI 的下半場——即智能深度嵌入物理世界與工業系統的階段,中國積累數十年的重型能源基礎設施將轉化為不可替代的絕對長期優勢

  「東數西算」與全球最強特高壓網絡:中國擁有統一規劃的國家電網與南方電網,通過全球唯一的特高壓(UHV)輸電網,能夠跨越千公里將西部豐富的水電、風電、光伏與綠電低成本輸送至智算節點,實現國家級「源網荷儲一體化」的高效調度。

  規模化低成本電力與綠電增量:中國的新能源新增裝機量與總發電量處於全球領先地位,能夠提供規模龐大且成本低廉的電力供給。中國智算中心獲得的工業電價顯著低於美歐,使得長期大規模推理與算力訓練的邊際成本更具優勢。 

  三代核電與SMR商用化的工程執行力:中國擁有穩定的三代核電(如「華龍一號」)建造與運營能力,且陸上商用SMR(如「玲龍一號」)等技術已率先進入工程驗證與商業化階段,具備「核能+智算數據中心」就地零碳供電的物理落地條件。

  頂層規劃與低摩擦落地:土地公有制與頂層空間規劃使得變電站、高壓網格與算力樞紐的建設具備高度的工程確定性,不存在複雜的沿線地權分割談判與阻礙性訴訟,建設與響應周期以月計算。

  4.4 擁有無限電力的國家,將擁有無上限的智能

  如果說上半場比拼的是「誰的芯片更先進、誰的模型跑分更高」,那麼下半場比拼的就是「誰能持續提供更穩定、更便宜、規模更龐大的電力能源來支撐智能的規模化生產與現實重構」。

  美國有「最強的大腦(芯片與算法)」,但在物理電網與能量供給上遭遇瓶頸;中國在芯片先進封鎖下全力突破自主供應鏈的同時,已提前佈局了全球最具彈性和容量的能量供給網格。「電力的上限,就是智能的上限。」 當競爭從數字世界全面衝入物理世界,中國龐大的電力基建與國家級能源組織體系,將成為下半場鎖定長期競爭優勢的絕對勝負手。

  結語

  四個判斷合在一起,指向一個冷靜的事實:我們正站在一個極高槓桿率的時代支點上。

  最根本的終局,是人類主體性的重構。這場競爭看似是中美兩個大國在地緣政治上的較量,但在更宏大的文明尺度上,中美兩國的國家意志只是這場躍遷的最高槓杆,以極化的資本、算法、算力與龐大的電力基礎設施,共同加速推開了AGI以及具身AGI的大門。

  中美AI競爭真正的歷史意義,並不是決定誰成為21世紀第一強國,而是在競爭過程中,誰率先建立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智能國家。而一旦這種國家出現,競爭的終點就不再是另一個國家的失敗,而是誰能夠率先把人類文明從「生物智能文明」推進到「人機協同智能文明」;從單一的「碳基智力文明」,徹底跨越至人類負責錨定終極價值、硅基負責探索物理高維邊界的「碳硅共生文明」。

  所有參與者——學者、工程師、創業者、投資者、政策制定者——都在共同塑造一個尚無人能夠預覽其全貌的新文明形態。而此刻的每一個關鍵決策都可能被放大為這場文明躍遷裏那條長周期曲線上的決定性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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